本是春来的日子,却免不了得寒意阵阵,即便日头早已上了三竿,可周遭的温度也不见得能透过脚下的棉窝窝,让僵硬的身子骨来点暖意。
望着远处的山,那是曾经的家...
踏着脚下的土,那是心里的牵挂...
可彼时的心就好似未融的雪,让心中最后的那丝暖意也在不经意之间缓缓流逝,直至眼中的光再也没了眷恋。
好一幅山雪江河...
白皑雪路入晨寺,一枝枯梅应霜来。
这是横芯最后的那声告别!
自此以后...
世上便再无此人了!
“还是放不下?”
安静地来到丫头的身旁,就只是用眼睛扫了一眼对方,简单地问着。
这是先生,是救回横芯性命的那个男人,自那夜起,她的余生就只有如此了,只能默默地跟着他,只能安静地望着他,只能让自己一生一世都活成先生的影子。
因为影子,不怕痛,不怕苦,更不畏生与死!
“多少是有点,不过问题不大。”
微微仰起头,给先生一个笑容,但是横芯晓得,这会儿的这般笑容,一定很丑,因为她嘴上所说出口的话和她心里所想的意思,是截然相反的。
“若真舍不得,那就算了吧。”
好一招欲擒故纵...
“先生既然救了横芯,横芯自当余生都会跟着先生,先生去哪,横芯便会去哪,先生不让横芯动,横芯自当半步都不会挪一下,所以这舍与不舍,在横芯的心中早已没了意义,如今的横芯心里就只想着一件事了,那便是让自己成为先生手里的刀,任何胆敢阻碍先生事业的人,横芯都会替先生清除。”
快速地转过半身,双眼直视着面前的男人,横芯的话说得无比坚定。
“横芯你要清楚,不是我要救你,而是这天要救你,我承蒙天意前来,也不过走了个过场罢了,一个小小的使者,还不能左右你的性命,因为你的命由天说了算,而我?说了不算的。”
正当横芯还想开口,她到嘴边的话却被先生给出言制止了。
“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,真正救你性命的人不是我,而是你脑袋上顶着的这片青天,我不知道天意为何会指向你,更参悟不透这其中的奥秘,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,那便是天意让我怎么做,我就怎么做,老天安排我来,那我便如期而至,至于你的去与留,你自己决定就好...”
先生的话,的确跟那一夜所说给她的话有些相互违背,但是横芯却从这其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...
眼前的人,便是她今后的天!
就如先生刚才所说,她的去与留,自己做决定就好,但是她的决定还要经过头顶的天去同意,而这片天...
“横芯心意已决,先生不必再劝了,从今往后横芯便是先生身下的影子,先生在哪,横芯便在哪!”
说罢,便看到横芯竟单膝跪在了白先生的面前,将曾经高傲的脑袋给低了下去。
看着身前跪着的人,白先生眼中的光,犹如星辰一般浩瀚无垠。
横芯猜得不错,他才是她今后的天!
白皑雪路入晨寺,一枝枯梅应霜来。
再见了,横芯...
离去之余,横芯再没有回过一次头,她就只给松川留下了一道背影,以及一丝不能被人发现的牵挂。
只因从这一刻开始,世上便没有这个人了,留下的就只是一段人们口中偶尔才能提起的故事罢了。
(身下的马儿不断喘着粗气)...
“就快到了,岚儿你待会儿直接去找任菲她们,然后通知她们冢窟门口集合!”
顶着寒风,花十娘双眼坚毅。
“十娘啊,那咱俩直接去冢窟!”
一旁紧跟的荀震是大声喝道。
“好!”
待荀震的话音刚落,他跟游岚便听到了花十娘的这声回答。
随后...
(驾)...
马蹄声起,尘土飞扬,寒风簌簌,却难压心中的火!
就如这多变的天气...
时冷时热,时阴时晴。
(高擂之上)...
当宇文泓一个探步,手握长枪是稳稳地站在了荀熠的面前,后者便猛地发力,踏雪无痕再度使出,只是这一次他的角度更为刁钻,他的力道更为沉稳,竟真有了春来冬去的那份霸道。
只因这份霸道,没人能改变的了!
“了不起...”
这是李金银所给予荀熠的肯定,当他在体能早已亏空见底的情况下,竟还可以再次爆发出更高一层的力道,臭小子这一次当真是将仲裁亭内的所有人都为之惊住了,尤其是李金银和老丁头,更是没忍住地对他连连夸赞。
“这小子前途无量啊!”
而这便是老丁头的原话。
被李金银和丁志义这俩老家伙接连夸赞,薄祥的表情就跟吃了三斤蜜一样,那鼻孔朝天舒爽的劲儿,着实是有些欠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