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是不是考虑到同门之谊,任菲就只是翻了翻白眼,然后用脚尖不动声色地顶了一下一旁的荀轩。
感受到了脚尖所传来的异样,接收到了任菲所递过来的眼神,但荀轩并未给对方任何的解释,他没有开口说些什么,甚至连微表情都不曾有过变化,就只是一脸淡然地坐在那里,就好似高擂下的人和他没有关系似的。
任菲心里着急吗?
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的,因为对于她本人来讲,宇文泓这孩子她还是比较在意的,而这份在意又极其的特别,最少在她的认知里是这样认为的。
因为在宇文泓的身上,当真是背负着历史所赋予他的特殊使命,无论是十年前的那场黑潮,还是镇西府本身的历史痕迹,都让小小的少年承担起了那份本不属于他的责任与压力,然而这些年过去了,最起码在任菲的眼里,在她这位旁观者的眼中,宇文泓并没有因为这份压力的存在而被击垮,反倒是让她对这孩子有了新的认知新的理解。
就像风中摇曳的狗尾巴草...
只要根扎得够深,就足以抵抗风吹雨打。
所以当荀轩竟还是摆出个这般神气儿,聪明的任菲立马就晓得了这其中的奥秘了,原本还有些焦急的心,也随着荀轩的放松而变得平缓了。
既然荀轩都对宇文泓如此有信心...
那自己为何还要再担心呢?
这不就是多此一举的事儿吗?
既然想通了这点,任菲也就一副看热闹的心态了。
仲裁亭内人心不同,高擂之下人声鼎沸,而身居于高擂之上的人...
当荀熠的拳风再度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,宇文泓这一次当真是不敢再大意了,毕竟上一次他因为自己的大意,是让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,若不是他的身子骨足够硬棒,相信在第一轮交手的过程里他就要跟这个舞台说再见了。
毕竟荀熠的招数变化太多,其手里的力道和角度也都控制得很是巧妙,该重拳出击的时候,他是一点儿劲儿都不留,该试探佯攻的时候,他又是轻描淡写般的一扫而过,但是他这样的变化却让宇文泓就感到有些吃力了,因为宇文泓的变招可要比他的变招来得复杂多了。
于是乎...
当荀熠重振旗鼓,是一拳朝着宇文泓的面门袭去的时候,后者这一次竟有意地要跟他拉开一段距离,并不是起初的那种迎面贴上。
这般看来,宇文泓定是怕了荀熠的这种贴身打法了。
只见宇文泓咬紧牙关,待荀熠手中的踏雪无痕即将就要招呼到脸上的时候,手中的枪急忙施以巧劲,让枪杆横于他跟荀熠二者之间,以确保荀熠这一轮的进攻可以被枪杆所拦下。
不过这里他还稍加地使上了一点儿小心思...
只待荀熠再靠前一步!
(一声闷响)...
便看到宇文泓急忙连退数步,这才勉强卸掉了荀熠的这一记攻势,只是眼前的荀熠貌似并不准备就此停下,不等到他心中的小心思落地,荀熠的手中就变化再现了。
春携烟波浓,看花花更雍。
扬风七八里,夜落六月中。
竟是...
逍遥拳的第三招,霜回六月!
当这一抹耀眼的红樱色为之闪现,荀轩的表情头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竟是霜回六月!
当年路之尧随着荀静一行人赶往东江之后,这位阴阳剑硬是以这招霜回六月力拼天地剑宗的东煌剑阵,虽最终他也没能破掉剑阵,但也为荀静的撤离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时间,当时情况实属紧急,若不是他舍身拼命,想必荀静压根儿就没命回到龙盘关。
也正是这招霜回六月,让路之尧硬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是砍掉了秦无情的左膀右臂,随着贾固的身死,其体内的经脉就宛若六月盛开的石榴花,于顷刻之间喷洒至天地之内,不可谓不壮观。
对于路之尧的英勇事迹,剑冢的弟子们无一不对其崇拜,尤其是武院这帮糙汉子,更是视他为心中的偶像,哪怕这家伙曾经出身剑院,但是都不影响他成为武院弟子心目中的男神,就只是因为当年的那招霜回六月。
那一掌替剑冢扬了名,替武院扬了名!
虽说路之尧已经不在了,但是他的故事时至今日依旧能被人乐此不疲地反复讨论,这足以见得他在剑冢的名气是有多么的大了。
而现在,荀熠竟也学会了这一招...
也难怪仲裁亭内的几人纷纷站起身来,一个个皆是不可思议的模样。
尤其是荀轩!
看着眼前这股瞬间爆发出来的红樱色,宇文泓不敢大意,甚至此刻的他是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,因为路之尧的霜回六月他比谁都要了解,他这辈子都忘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