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愣住。
这哪是纨绔玩物?分明是军用舆图!
“你们知道我平时干嘛?”萧景珩轻笑一声,“斗鸡、赌马、逛勾栏,哪条街有几个摊贩我都熟。现在好了,从前瞎混踩过的路,全成了布防线。”
他用扇骨一点沙盘西角:“城西三处燕王府旧宅,今晚至少来了十五个生面孔,其中六个是被革职的旧部军官。他们打算动手,就在三日后。”
“目标?”一名统领问。
“还没确定,但八成冲着宫里去。”萧景珩收扇,“要么劫驾,要么伪诏夺权。不管哪种,都得先控制皇帝。”
“要不要报官?”
“不能报。”他摇头,“现在证据不足,贸然上报,只会被说成构陷宗室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有些人,巴不得我们内斗。”
几人明白过来。
朝中那些骑墙派,正等着看戏呢。
“所以咱们自己来。”萧景珩走到沙盘前,拿起一支红笔,在宫城外围画了个圈,“第一步,盯死所有异常动向。你们的人,化装成商贩、脚夫、乞丐,布点在九门、御道、驿站周边,有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传信。”
“第二步,联络城防司。”他看向老赵,“你去找周副尉,就说南陵王府为防贼患,愿捐五百石粮草助‘节令巡防’,请他帮忙协调街面巡查。”
“这……合适吗?咱们跟城防司没交情啊。”
“现在就有了。”萧景珩淡淡道,“五百石粮不是白给的,条件是他得让我们的人‘协助维持秩序’。他要是聪明,就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老赵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“第三步,”他转身写下三个地址,“这三处废宅,今晚会有秘密集会。我不抓人,也不打草惊蛇,但我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”
“怎么进?”
“地道。”萧景珩指向沙盘下一处隐秘通道,“十年前我爹修的,通到燕王府西侧祠堂。你们派人从里面潜入,贴墙听音,记下每人说话内容。”
“万一被发现?”
“那就说是迷路的乞丐,被打死也认了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打仗总有牺牲,我知道分寸。”
几人肃然。
眼前这个摇着扇子的年轻世子,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胡闹的纨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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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。
萧景珩独自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纸。
他提笔,写了三封密令。
第一封,藏入空心铜壶,命人送往城西驿站,备马三十匹,随时待命。
第二封,压在茶盏底下,明早由亲卫悄悄送至南衙卫所,联络一名曾受过他恩惠的低阶校尉。
第三封,他盯着看了许久,最终凑近灯焰,一点一点烧成灰。
那是给皇帝的奏报。
写好了,又毁了。
现在递上去,只会打乱节奏。他要等,等到蛇 fully 出洞。
他起身,披上外衣,推开房门。
夜风扑面。
院子里,仆人们早已歇下,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。
他抬头望天。
星子密布,无月。
适合杀人,也适合救人。
他低声自语:“想翻盘?行啊。”
袖中折扇滑落掌心。
“我给你搭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