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娶妻媚娘改唐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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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7章 海纳百川胸(3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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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此,武则天和李瑾的态度是明确而坚定的。在一次朝会上,有御史以此为由,请求朝廷下诏,禁止官员百姓“过度”穿戴胡服、沉迷胡乐。武则天听后,淡然道:“禹出西羌,文王生西夷,然皆圣人也。服饰音乐,不过器物声乐之末,何关礼乐之本? 昔赵武灵王胡服骑射,而国以强。今四海一家,胡汉皆为朕子民。胡人慕我华风,习我礼仪,是教化之盛;汉人偶着胡服,喜听胡音,亦是寻常人情,何足深怪?只要不违礼法大义,不害风俗根本,听之可也。 若一味禁绝,反显我朝心胸狭隘,非大国气象。”

李瑾亦补充道: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。 我华夏文明,自先秦以来,便是不断吸纳融合四方之长,方能成其博大精深。胡乐激昂,可振人心气;胡服便捷,利于行事;胡食新奇,可广滋味。取其长处,补我不足,化胡为华,正是我文明生生不息之活力所在。若固步自封,拒人千里,才是衰败之始。当然,”他话锋一转,看向那位御史,“大人所虑,亦非全无道理。兼容并非盲从,开放当有根基。 我朝之根基,在于圣人之教,在于礼义廉耻。此乃根本,万不可动摇。至于服饰、饮食、音乐之流变,只要不伤根本,无碍教化,大可从容视之。”

女皇与太子的定调,再次为这种文化上的开放与融合提供了最高层的背书。包容,成为这个时代的主流精神。它体现在洛阳西市胡商店铺鳞次栉比的喧嚣中,体现在宫廷宴会上龟兹乐与清商乐的交响中,体现在士子诗中“胡儿”与“汉月”并存的意象中,体现在普通市民早餐的一块胡饼、一杯酪浆中。

苏琬在《永昌纪事》中,以充满诗意的笔触描绘了这一景象:“……是时也,洛阳城中,胡汉杂处,熙熙攘攘。 波斯贾客,解语长安;高丽生徒,通经国子。祆祠烟火,与大秦寺钟声相闻;胡旋急鼓,共清商雅乐同奏。 市井间,胡饼与汤饼争香,葡萄酒共茶汤竞爽。 士女出行,胡服窄袖,帷帽轻纱,翩然若仙,了无羁绊。 此非礼崩乐坏,实乃盛世之容,海纳之象。盖我朝国力鼎盛,文教昌明,故能以我为主,化融万方,不惧其变,反喜其新。如巨浸吸纳百川,不择细流,故能成其深广;如洪炉熔炼五金,不分彼此,乃得铸就精钢。此等气象,非强盛自信之世,不能有也。”

当然,这种包容是建立在强大自信基础上的。唐人以其辉煌的文明、强盛的国力为傲,因此在面对外来文化时,心态是从容的、好奇的、甚至有些居高临下的。他们乐于尝试新事物,欣赏异域风情,但骨子里依然坚信华夏文明才是最高、最完美的形态。这种自信,使得他们对外来文化能够采取“拿来主义”的态度,取其精华,去其糟粕,最终将其消化吸收,转化为自身文化肌体的一部分。永昌年间的大唐(周),正以其海纳百川的胸襟,上演着一场波澜壮阔的中外文明大交融,为后世留下了无数璀璨的记忆,也塑造着这个帝国独特而开放的精神气质。这气质,如同那个时代洛阳夜空下,由万家灯火、祆祠圣火、佛寺长明灯与隐约的景寺烛光共同绘就的辉煌图景,多元,明亮,而又和谐统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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