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晕倒了!”
“快!快叫老师!叫校医!”
“天啊!他抽搐了!”
“是癫痫吗?还是中暑?”
“让开!都让开!保持空气流通!”
嘈杂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打破了考点的宁静。原本在楼下巡逻的保安、在附近休息的监考老师、甚至一些还没离开学校的考生和家长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,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去。主教学楼的入口处,顿时乱成一团。
聂枫的心脏猛地一沉,身体瞬间绷紧,下意识地隐入旁边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面。出事了!是意外,还是……针对他的陷阱?
他屏住呼吸,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。考务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,几个穿着考务人员制服的中年男女急匆匆跑了出来,脸上带着紧张和担忧,一边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,一边朝着楼梯口跑去。其中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男人,还大声喊着:“快!联系120!通知校领导!维持好秩序,不要让其他考生围观!”
更多的保安和老师从各处跑来,涌向教学楼。校门口的方向,也传来了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尖锐鸣笛声。原本井然有序的考点,瞬间被这突发事件打乱。
混乱,对聂枫来说,既是危险,也是机会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三楼的事发现场,考务办公室门口暂时空无一人。但这也意味着,现在进入考务办公室,风险极大,一旦被撞见,很难解释。而且,这突如其来的晕厥事件,时间点太过巧合,就在他即将抵达考务办公室的时候发生,由不得他不心生警惕。
是八爷的人制造混乱,想引他现身,或者趁乱做些什么?还是真的只是意外?那个晕倒的考生是谁?
聂枫强迫自己冷静分析。如果是八爷的人制造的混乱,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自己。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他潜入了校园,或者预判他会来考点,所以用这种方式逼他现身,或者干扰沈冰的布控。但代价未免太大,在高考考点制造事端,极易引发警方和媒体的高度关注,不符合他们一贯低调行事的风格。而且,晕倒的如果是他们的人,如何确保一定能引起足够大的骚动?如果是无辜考生,风险更高。
更大的可能,这是一起真正的意外。高考压力巨大,天气炎热,考生中暑、紧张过度导致晕厥甚至突发疾病,并非罕见。只是,这意外发生的时间点,对他而言,实在是糟糕透顶。
他必须做出决断。是趁乱立刻进入考务办公室,完成身份确认,然后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?还是暂时按兵不动,观察事态发展,等待更安全的时机?
考务办公室就在眼前,不到二十米的距离。门口暂时无人,里面很可能也只剩下一两个值班人员。混乱还在持续,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,人群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楼上和门口。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。一旦混乱平息,考务办公室恢复正常秩序,他想再悄无声息地进去,难度会倍增。
但风险也同样巨大。如果这是陷阱,办公室里面等着他的,可能不是沈冰安排的人,而是八爷的刀。即使不是陷阱,他现在这副样子——脸色苍白,额头冒汗,衣服虽然换了但依旧能看出奔波痕迹,身上可能还有隐约的血腥味(伤口可能又裂开了),一旦被考务人员详细盘问,也很容易露出马脚。
时间不等人。救护车已经驶入校园,停在了教学楼门口。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去。楼上的嘈杂声更大了,似乎晕倒的考生情况很严重。
不能再犹豫了。聂枫眼神一凛,下定了决心。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因为疼痛和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,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学生。然后,他迈开步子,不再刻意隐藏,而是以一种略带焦急和担忧的表情(这并非完全伪装,他确实担心是陷阱,也担心真的有无辜考生出事),朝着考务办公室走去。
他的步伐稳定,但心跳如擂鼓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他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。
还好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楼的突发事件上。偶尔有老师或保安从他身边跑过,也只是瞥了他一眼,并未停留询问。他顺利来到了考务办公室门口。
玻璃门虚掩着。聂枫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。
聂枫推门而入。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约莫四十多岁、戴着眼镜、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女老师,她正焦急地看着电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着什么,似乎是在记录突发事件的情况。听到开门声,她抬起头,看到聂枫,愣了一下,眉头微蹙:“同学,你是?有什么事吗?现在外面有点乱,如果不是急事……”
聂枫迅速扫了一眼办公室,确认只有她一人。他上前两步,压低声音,但清晰地说道:“老师,我是考生,来补办准考证和身份确认。沈冰警官让我来的,‘龙门’。”
“龙门”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女老师的表情明显凝固了一下,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停了下来。她推了推眼镜,仔细打量了聂枫一眼,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、额头的汗珠和略显凌乱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和审视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文弱老师特有的、略带紧张的神态。
“哦……哦,是你啊。” 女老师的声音压低了些,显得有些谨慎,她快速看了一眼门口,确认无人注意,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翻看了一下,然后抬头对聂枫说,“你的情况沈警官跟我打过招呼了。但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