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走到条案前,戴上手套,小心地取下那块松动的墙砖。后面的墙洞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些陈年的积灰。但借助强光手电,可以看到积灰上有新鲜的拖拽痕迹,显然刚刚有东西被取走。
“沈队,后窗有翻越痕迹,脚印很新,朝隔壁巷子去了!” 小陈从后屋探出头,低声道。
“追!通知附近派出所,封锁周边路口,盘查一切可疑车辆和人员!” 沈冰果断下令,但眉头紧锁。对方行动迅速,专业,显然是早有预谋,而且对聂家祖宅颇为熟悉,甚至知道这里有暗格。能赶在警方之前,准确找到这里,并迅速得手撤离……张子豪,果然是你!你的目标,果然是聂家祖宅里的东西!那会是什么?和“龙门”有关?还是和当年的惨案有关?
她环顾这间充满灰尘和回忆的老屋。这里,是聂枫一切故事的起点,或许,也隐藏着一切谜团的答案。如今,有人捷足先登,拿走了关键的线索。会是张子豪吗?他拿走了什么?
“仔细搜查!一寸都不要放过!看看他们遗漏了什么,或者,有没有其他隐藏的东西!” 沈冰不甘心,命令手下对祖宅进行更加彻底的搜查。她自己则站在条案前,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一切。老旧的桌椅,褪色的年画,积灰的观音像……爷爷聂云天,父亲聂国华,母亲林婉秋……还有那个曾经在这里度过童年、如今生死未卜的少年聂枫……一幕幕模糊的记忆片段,伴随着空气中陈腐的味道,似乎在她眼前闪过。
突然,她的目光落在了条案上,那尊落满灰尘的观音像上。观音像不大,是普通的白瓷质地,因为年代久远,釉面有些发黄,但慈悲的面容依旧清晰。供了这么多年,积了这么厚的灰……沈冰心中微微一动。她伸出手,轻轻拿起了那尊观音像。
入手微沉。她掂了掂,感觉重量似乎有点不太对。仔细看去,观音像的底座似乎比普通的要厚实一些,而且底部边缘,有一圈极其细微、几乎看不见的接缝。
有夹层!
沈冰眼神一凝,小心地检查底座。很快,她在底座侧面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如同针孔般的凹陷。她取出一根随身携带的细铁丝,小心翼翼地探入凹陷,轻轻一拨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,观音像的底座,竟然如同一个精巧的盒子般,从侧面弹开了一道缝隙!沈冰屏住呼吸,轻轻掀开底座。里面不是中空的,而是垫着一小块褪色的、柔软的红色丝绒。丝绒上,静静地躺着一枚钥匙。
一枚老式的、黄铜质地的、造型古拙的钥匙。钥匙很短,不过一寸余长,但做工精良,钥匙柄上,似乎还雕刻着极其细微的花纹,在灰尘下看不真切。
沈冰轻轻拿起这枚钥匙,入手冰凉。观音像底座有夹层,里面藏着一枚钥匙……这绝非偶然!聂枫的爷爷聂云天,为什么要如此隐秘地藏起一枚钥匙?这钥匙,是开什么的?会不会和刚才被人拿走的东西有关?还是说,这是另一条线索?
她小心地将钥匙放入证物袋,然后再次仔细检查观音像内部,确认没有其他东西后,才将观音像恢复原状,放回条案。对方拿走了墙洞里的东西,却没有发现这尊观音像的秘密,是疏忽,还是那东西对他们来说更重要,以至于忽略了其他可能?
“沈队!有发现!” 这时,在里屋搜查的老吴突然喊道。
沈冰立刻走过去。里屋是聂枫爷爷以前的卧室,陈设更加简单,只有一张老式木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。老吴正蹲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,照着书桌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。那里,似乎有一块地板的颜色,与周围略有不同。
“这里,地板是活动的,下面有东西!” 老吴低声道,用匕首小心地撬动那块地板。地板被撬起,下面是一个不大的、浅坑,里面放着一个铁皮盒子,同样锈迹斑斑。
沈冰戴上手套,小心地取出铁皮盒子。盒子没有上锁,轻轻一掀就开了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纸,和几张老照片。
沈冰的心跳,不由自主地加快。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。照片是黑白的,边角已经磨损,画面也有些模糊,但依然能看清,上面是三个年轻人的合影。背景似乎是一座老式的庭院,三个人勾肩搭背,对着镜头笑得灿烂。左边一人,剑眉星目,意气风发,眉眼间依稀有聂枫父亲的影子,正是年轻时的聂国华。右边一人,斯文儒雅,戴着眼镜,笑容温和。而中间那人……
沈冰的目光死死盯住中间那个年轻人。他身材高大,面容英俊,笑容爽朗,带着一种阳光般的气质。这眉眼,这轮廓……虽然年轻了许多,气质也截然不同,但沈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张子豪!或者说,是年轻时的张子豪!
照片背面,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苍劲有力:“1978年夏,于滇南考古队,与国华、子豪留影。友谊长存。——云天”
聂云天!聂枫的爷爷!这是聂枫爷爷、父亲和张子豪年轻时的合影!他们竟然早就认识!而且是关系如此亲密的……朋友?战友?考古队?滇南?
沈冰的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!许多之前模糊的线索,瞬间被串联起来!张子豪对聂枫异乎寻常的“关注”和“照顾”,对“龙门”玉扣的执着,对聂家往事的了解……原来根源在这里!他们曾是亲密无间的同伴!但后来发生了什么?聂家惨案,聂云天的“失踪”,张子豪摇身一变成为成功企业家,暗中却成为心狠手辣的“八爷”,对故人之子聂枫步步紧逼,甚至不惜痛下杀手……这中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