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迅速翻看下面的信纸。信纸是那种老式的竖行信笺,上面的字迹与照片背面相同,是聂云天的笔迹。信的内容,更像是一篇篇零散的日记,或者说是回忆录,记录了一些片段。
“……龙门之秘,事关重大,非我聂氏一族可独守。然‘钥匙’一分为三,我持其一,责任所在,不敢或忘。国华赤子之心,然性烈易折,需时时提点。子豪……聪慧过人,心机深沉,近日所询之事,皆涉核心,其心难测,令人不安……”
“……滇南之行,得窥门径,方知先祖所言非虚。然门户险恶,守护之力日渐消散,恐非吉兆。‘钥匙’感应愈发频繁,似在召唤,亦似在预警。风雨欲来……”
“……近日屡有不明人士窥探,形迹诡异,非官非盗,似有所图。莫非消息走漏?国华劝我转移,然‘钥匙’与祖宅地脉相连,仓促移之,恐生变故。唯今之计,唯有加强戒备,静观其变。子豪多日未至,闻其生意繁忙,但愿是我想多了……”
“……大劫将至,避无可避。今夜心血来潮,占得一凶卦。已将重要之物分置三处,祖宅暗格,仅存副本与无关紧要之信物,真品及关键,已另藏他处。若有不测,望后来有缘人,能循此线索,得窥真相,完我聂氏未尽之责。切记,龙门非福,乃祸之源也;人心叵测,尤甚鬼魅……”
信件到此戛然而止,最后一页的日期,赫然是聂枫父母出事、聂云天失踪的前三天!
沈冰握着信纸的手,微微颤抖。这些零散的文字,虽然语焉不详,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,却足以拼凑出令人心惊的轮廓!
“龙门”,确实存在,而且隐藏着巨大的秘密,由聂家世代守护。“钥匙”不止一把,而是一分为三,聂家持有其一。聂云天早就察觉到了危险,有人(很可能就是张子豪,或者他背后的人)在觊觎“龙门”之秘。他将真正的关键之物和“钥匙”真品藏在了别处,祖宅暗格里的,只是副本和无关紧要的信物!而今晚被张子豪派人取走的,很可能就是那个“副本”和“信物”!张子豪以为拿到了关键,实际上可能只是拿到了聂云天故意留下的、用来迷惑人的假线索或者次要物品!
而聂云天在信中对张子豪的评价——“聪慧过人,心机深沉,其心难测”,以及“子豪多日未至,闻其生意繁忙,但愿是我想多了”,几乎已经明示了他对张子豪的怀疑和不信任!甚至,聂家惨案,聂云天的“失踪”,都与张子豪脱不了干系!所谓的挚友,很可能就是背后捅刀子的元凶!
“龙门非福,乃祸之源也;人心叵测,尤甚鬼魅。” 聂云天最后的喟叹,仿佛穿透了时空,在沈冰耳边回响。这位老人,在灾祸来临之前,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什么,并做出了安排。
“沈队,这些……” 老吴也看到了照片和部分信的内容,脸上露出震惊之色。
沈冰深吸一口气,将信纸和照片小心地收好,放入证物袋。她的眼神冰冷如刀。当年的真相,终于掀开了冰山一角。聂家惨案,绝非意外,而是源于“龙门”的秘密,源于人心的贪婪和背叛!张子豪,不,应该叫他八爷,这个披着成功企业家外衣的恶魔,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或者至少是重要的参与者!他接近聂枫,假意关怀,实则步步为营,就是为了聂家守护的“钥匙”和“龙门”的秘密!
“立刻将这里的所有发现,特别是这封信和照片,列为最高机密!通知队里,申请对张子豪及其名下所有产业、住所,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和侦查!搜集他所有可能与当年滇南考古、与聂家往来、以及一切异常资金往来、人员联系的证据!” 沈冰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,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。狐狸尾巴,终于露出来了!张子豪,这次看你往哪里逃!
“那聂枫他……” 小陈忍不住问道。知道了这些,聂枫的处境更加危险了!张子豪如果知道聂枫可能还活着,并且可能从老龙湾得到了什么,或者知道了什么,绝不会放过他!
沈冰握紧了手中的证物袋,那枚从观音像里找到的黄铜钥匙,硌得她掌心微微发痛。聂枫……这个身世坎坷、背负着家族秘密和血海深仇的少年,他现在到底在哪里?是生是死?如果他还活着,他又是否知道,他一直以来信赖、甚至可能心怀感激的“张叔叔”,就是害得他家破人亡、对他步步紧逼的幕后黑手“八爷”?
“加派人手,扩大对聂枫的搜索范围!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 沈冰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另外,查!查当年滇南那个考古队的所有资料,查聂云天、聂国华、张子豪三个人在考古队期间的所有记录!还有,‘龙门’到底是什么?‘钥匙’又是什么?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都用上,我要在最短时间内,弄清楚这一切!”
夜色更深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到来。聂家祖宅在警车的灯光和手电的光柱中,显得愈发破败和孤寂。但在这里揭开的尘封往事,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必将在这座城市,掀起惊涛骇浪。
当年的真相,正一点点浮出水面。而由此牵扯出的,将是更加深不见底的黑暗,与更加扑朔迷离的未来。张子豪,或者说八爷,他的真面目已然暴露。而聂枫,这个挣扎在生死边缘、手握关键“钥匙”的少年,又将何去何从?
沈冰走出祖宅,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抹隐约的鱼肚白,眼神坚定。这场关乎真相、正义和生命的较量,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。她,绝不会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