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技术分析报告和证据链图表,眼神越来越亮,也越来越冷。虽然这些都是间接证据,还不足以形成法庭上无可辩驳的铁证,但对于警方而言,尤其是对于已经掌握了张子豪就是“八爷”这一核心判断的沈冰而言,这已经是足够有力的侦查方向和突破口!
“立刻申请对‘阿鬼’、‘马三’的拘传令!重点审讯‘阿鬼’!同时,申请对张子豪本人及其名下所有公司、住宅、车辆的全面监控和通信监听!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,每一个电话,每一次会面!” 沈冰当机立断,“另外,联系国际刑警,请求协查‘蝰蛇’佣兵组织的详细资料,特别是其首领‘蝰蛇’的信息,以及他们与张子豪往来的具体证据!”
“是!” 老吴领命,刚要转身出去,又想起什么,“沈队,还有一件事。法医科对老龙湾现场那几处人形灰烬的初步分析出来了,非常……诡异。灰烬中检测到超高剂量的放射性残留,以及某种未知的、高能粒子灼烧的痕迹,还有……微量的人体组织碳化物。但诡异的是,这种碳化并非高温火焰造成,更像是一种……从内而外的、瞬间的、超高能量释放导致的分子结构彻底崩解。简单说,不像是烧死的,更像是……被某种极高强度的能量,从细胞层面瞬间‘蒸发’了。这种死法,闻所未闻。”
沈冰闻言,眉头紧锁。老龙湾地下那诡异的幽绿光芒、强烈的辐射、未知的能量波动……还有那瞬间将人化为灰烬的可怕力量……这一切,都远远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,指向了某种难以理解的、超常的领域。难道,那就是“龙门”力量的一角?聂枫坠入了那样的地方……
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,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案子。“将样本送交更高级别的科研机构进行分析,请求支援。另外,对老龙湾地下洞穴进行更彻底的封锁和勘查,特别是那个水潭,申请最专业的深水探测和打捞设备,生要见人,死……” 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……也要有个结果。”
老吴沉重地点点头,转身出去布置了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。沈冰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张三个年轻人的合影上。阳光,笑脸,勾肩搭背的亲密无间……谁能想到,这美好画面的背后,早已埋下了背叛与血腥的种子?
她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那个雨夜,盘山公路上,聂国华踩下刹车却发现失灵时,脸上的惊恐和绝望;看到了副驾驶座上,林婉秋紧紧抓住丈夫手臂,眼中倒映出车窗外飞速掠过的、深不见底的悬崖;看到了汽车翻滚、碰撞、最终在谷底燃起熊熊大火,吞噬了一切……
她也仿佛看到了,几乎在同一时间,或者稍早一些,在聂家那栋如今已显破败的老宅里,聂云天老爷子将真正的“钥匙”和重要物品藏好,将副本和迷惑性的信物放入墙洞,将另一枚关键的钥匙藏入观音像底座,然后坐在昏黄的灯光下,写下那些充满不祥预感的文字,最后或许在某个深夜,被“好友”派来的人“请”走,从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……
而年幼的聂枫,在一夜之间,失去了所有至亲,独自面对这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世界。他是否曾在无数个夜晚,梦回那个血腥的雨夜?是否曾对父母口中那位“能干又和善的张叔叔”心存感激,却不知那笑容背后藏着淬毒的刀锋?
“张子豪……” 沈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,带着刻骨的寒意,“为了所谓的‘龙门’秘密,你害死挚友夫妇,逼走恩师长辈,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,步步紧逼,处心积虑……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,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揪出来,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,付出代价!”
她拿起那枚从观音像中取出的黄铜钥匙,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这枚钥匙,是聂云天留下的后手,是开启某个秘密的线索,或许,也是揭开当年聂家血案全部真相的最后一把钥匙。它应该对应着什么?另一处隐藏地点?还是“龙门”本身的某个机关?
无论如何,必须尽快找到答案。张子豪已经拿到了祖宅墙洞里的东西(很可能是假的或次要的),他很快就会发现不对,以他的狡猾和多疑,必然会想到聂云天另有安排,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真正的“钥匙”。而聂枫,如果他还活着,他手中的“龙门”玉扣,更是张子豪势在必得的目标。时间,不站在他们这边。
沈冰将钥匙小心收好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东方天际,晨曦微露,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,洒向苏醒的城市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笼罩在聂家、在聂枫、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阴云,却愈发浓重。
血案已然揭开一角,真相却依然隐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。张子豪(八爷)的真面目逐渐清晰,但他背后的势力、“清理者”组织、神秘的“先生”、“龙门”背后真正的秘密……这一切,依然如同巨大的谜团。
而聂枫,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和家族秘密的少年,此刻是生是死?如果他还活着,他在哪里?他是否知道了张子豪就是八爷?他手中的玉扣,又将他带向了何方?
沈冰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,眼神坚定如铁。无论前路多么艰险,无论对手多么狡猾凶残,她都要将这桩跨越十五年、沾满鲜血的悬案,查个水落石出!给逝者一个交代,给生者一个公道,将真正的恶魔,绳之以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