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了么的总部在普陀区一栋不算太新的写字楼里，十二层，没有京东那栋楼气派，但胜在交通方便。
楼下就是地铁口，出站走两百米就能到，前台的小姑娘听说陆然来了之后打了一个电话，然后亲自把他领到了会议室。
刘成栋已经在等着了。
他看起来五十岁不到，寸头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抓绒外套，里面是件黑色T恤，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创业公司的联合创始人，更像一个常年在一线跑业务的区域经理。
他站起来跟陆然握了一下手，掌心粗糙，带着一层薄薄的茧。
"陆总，周总跟我提过你们在做的事。他说你们有一套东西能帮外卖平台降低成本。我挺好奇的，你说说看。"
陆然没有绕弯子。
他打开电脑，把针对外卖行业的AI应用方案投到大屏幕上，开始讲。
先是配送调度系统的优化逻辑——用AI实时分析订单分布和骑手位置，动态规划最优配送路线，把骑手的空驶时间和等待时间压到最低。
然后是订单预测的部分——通过历史数据和实时流量预判未来半小时到一小时内的订单量，提前调配运力，避免高峰期出现订单积压。
第三块是成本优化——配送效率提升之后同样的订单量可以少用百分之十到十五的骑手，配送成本相应地降下来。
降下来的这部分成本可以变成平台让利给用户，也可以直接提高平台的利润空间。
他没有给具体的数字，但框架和逻辑都讲得很清楚。
刘成栋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打印出来的方案摘要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然后抬起头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："你说的这套东西，如果接入饿了么的系统，多久能看到效果？"
"第一阶段配送调度优化，快的话一周之内能跑通。第二阶段订单预测，两到三周。第三阶段成本优化，一个月左右能看到明显的数字变化。"
刘成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："那我再问一个更具体的问题。这套东西不是白给我们的吧？你打算怎么收费？"
陆然靠在椅背上，把电脑合上："刘总，我今天来不是来卖技术的。技术我可以给你们用，但不收费。"
刘成栋的动作停了一下，手里的笔没有再转。
他没有急着接话，等陆然把后半句说完。
"我想跟饿了么做股权置换。TUTU科技出让一部分股份给饿了么，换取饿了么同等比例的小额股份。比例不用大，拿出百分之三到五就足够了。绑在一起之后，饿了么可以用TUTU的AI技术做配送优化和成本压缩，TUTU可以在饿了么的APP里拿到一个稳定的入口，让用户通过饿了么页面直接跳转来玩我们的游戏。"
他停了一下，让刘成栋消化这段话，然后继续往下说："刘总，我知道让股份这件事任何创始人都会犹豫。但我把话说直白一些——美团现在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过六成了，而且他们有腾讯的社交流量入口做支撑。你如果没有一个能打破现有格局的新变量，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。TUTU的AI技术是那个变量。你们用技术压缩成本、提升配送效率，用省下来的利润跟美团打价格战。没有这个变量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团一步步把剩下的市场也吃掉。"
刘成栋听完这段话，没有再说话，因为他知道，陆然说的话虽然扎心，但很对。
他把手里的笔放下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，盯着桌上那份方案摘要看了好一会儿，才重新抬起头："你让我想想。"
"当然。这个决定不是一两天能做出来的，您考虑多久都行。"
刘成栋没有接话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，背对着陆然站着。
窗外能看到普陀区高低错落的楼群，远处的武宁路桥上车辆川流不息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把他面前的办公桌照出一片亮斑。
陆然没有催。
他坐在原位上安静地等着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水是温的，不烫嘴。
大概过了三分钟，刘成栋转过身来。
他没有走回座位，就站在窗边说了一句话："如果是百分之三，你能接受？"
"能。不高于百分之五都行。"
刘成栋走回座位重新坐下，把那份方案摘要拿起来又翻了一遍，然后放下了："我有一个条件。AI技术接入之后，如果半年之内配送效率的提升没有达到你说的预期，股权置换作废，技术使用费我按市场价补给你。反过来，如果达到了预期，比例可以按你说的来，我不再附加任何条件。"
陆然想了一下："可以。但我也有一个条件——入口的位置和展示形式由TUTU来定。不能只给一个角落里的推荐位，要让用户在不刻意搜索的情况下也能看到。具体怎么设计我们到时候让产品团队对接。"
"没问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