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又就一些细节聊了大概半个小时。
哪些业务数据需要开放给AI引擎、数据脱敏到什么程度、技术团队怎么对接、初期测试在哪个城市先跑。
每一条都是具体可执行的,没有多余的修饰。
聊到最后刘成栋靠在椅背上,表情比刚见面的时候松弛了不少。
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,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说话:"陆总,你最近是不是在跟一圈公司谈类似的事?京东那边我听到风声了,你们已经谈成了。现在又来找我。你这是打算把腾讯系之外的有点规模的公司全绑到一起?"
陆然没有否认:"如果我说是,你会觉得我野心太大吗?"
"不会。"刘成栋说,"我反倒觉得这个思路挺对的。腾讯系的盘子太大,一家打不过。但如果把几个不同赛道里的老二老三串在一起,每一家拿出自己最擅长的资源做交换,合起来的能量未必比腾讯系差。京东有电商,饿了么有外卖,你们有技术和用户社区。后面如果再拉一两家做出行或者娱乐的公司进来,这个联盟的覆盖面就齐了。"
"这就是我打算做的事。"陆然说。
刘成栋点了点头,站起来伸出手:"那看这次合作能不能开个好头了。"
陆然也伸出手,和他重重的握了一下。
刘成栋的掌心还是粗糙的,带着那层薄薄的茧子,握手的时候没有用力挤压,就是实实在在地握住。
从饿了么总部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初春的沪城傍晚来得比冬天晚了一些,六点多钟天边还有一线暗红色的余光。
他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等车,脑子里把今天谈的框架重新过了一遍。
百分之三的股权置换,AI配送系统接入,饿了么APP里的固定入口。
这三条加在一起,TUTU科技手里就又多了一张不受腾讯控制的用户入口。
京东解决了购物场景,饿了么解决了吃饭场景。
吃饭和购物是所有人每天都会做的事,比游戏更日常,更不可替代。
如果用户可以通过饿了么和京东的页面直接触达TUTU的游戏产品,那即使微信登录接口被腾讯彻底切断,TUTU也有两条独立的、不依赖腾讯的用户获取渠道。
打车软件和短视频平台他也在考虑。
出行和娱乐是另外两个高频场景,如果能各自绑上一家,这张网的覆盖面就基本齐了。
至于具体怎么谈,用什么条件去交换,他还没想好。
但他的思路一直没变——用AI技术当引子,用股权置换当绳子,把几家各自赛道里的老二老三串在一起。
串起来之后不需要任何一家单独去跟腾讯硬碰硬,但每一家都能从这张网里拿到自己独自拿不到的东西。
这种利益共同体,比单打独斗要稳固得多。
车子来了,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。
手机震了一下,他掏出来一看,是周明哲发来的消息:"跟饿了么谈得怎么样?"
"谈成了。百分之三的股权,AI配送接入,APP入口。具体细节下周出文本。"
"好。"周明哲回了一个字。
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:"美团那边如果知道饿了么在跟我们合作,估计不会坐视不理。"
陆然看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下,打字回复:"让他们知道也无所谓。他们在外卖赛道上敢打价格战,是因为饿了吗的配送效率和成本结构追不上他们。现在饿了么有了AI优化之后,配送效率和成本结构会跟美团的差距缩小到一个完全能打的程度。他们继续打价格战,成本更低的饿了吗反而更有底气。"
他把消息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放在座椅上,靠在靠垫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沪城的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,凉丝丝的,带着马路对面一家烧烤摊飘过来的炭火味和孜然味。
他把车窗摇上去一半,重新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转的是接下来要谈的那几家公司。
出行和娱乐两个场景他还没有具体的接触对象,但大方向是清楚的。
打车软件的市场格局跟外卖差不多——腾讯系占大头,剩下的几家在各自挣扎。
短视频平台那边腾讯也在深度布局,但好在快抖在这个世界依旧独立,且没有被腾讯投资过。
就是不知道快抖这个庞然大物,愿不愿意和自己进行股权置换。
毕竟快抖的体量,可要比自己大太多了。
但话说回来,快抖这么大的用户量,他的推荐算法如果能再进一步的话,它的营收还能更上一层楼。
快抖的创始人是个技术狂人,做事从来不循规蹈矩,这对双方来说,都是一个机会。
毕竟陆然也是个狂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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