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开济的案子,算是了结了?”
朱栐点点头道:“了结了,斩了。”
观音奴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十万两银子,一条命,二十条无辜的人命。”
朱栐没说话。
观音奴又道:“王爷,你说,这世上为什么总有这样的人?明明已经位极人臣,还要贪那点钱?”
朱栐想了想,缓缓道:“人心不足,永远不知足,有了一万,想要十万,有了十万,想要百万,最后把自己贪进棺材里。”
观音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王爷,你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朱栐一愣道: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以前你说不出这些话,以前你就是个憨子,现在…”观音奴轻声道。
她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朱栐心里一跳,面上却憨憨一笑。
“现在也是憨子,就是见得多了,知道得多点。”
观音奴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她从来不多问。
这是她的聪明之处。
……
元宵节后,朝堂恢复了正常。
开济的案子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,泛起一阵涟漪,然后渐渐平息。
但朱标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郭桓收了开济家人的钱,这事锦衣卫已经记在案卷里。
开济死了,开济的家人流放了,但郭桓还活着,还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坐着。
他手里的权力,比开济大多了。
户部掌管天下钱粮,每年经手的银子数以百万计,粮食更是数不胜数。
郭桓要是想贪,有的是机会。
朱标不急。
他要等。
等郭桓露出更大的破绽,等他的尾巴翘得更高,然后一网打尽。
……
乾清宫里,朱元璋正在看奏折。
朱标走进去,行礼道:“父皇。”
朱元璋抬起头说道:“标儿来了,坐。”
朱标坐下,没有开口。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,放下奏折说道:“有事?”
朱标点点头道:“父皇,儿臣想跟您说说郭桓的事。”
朱元璋眉头一挑:“郭桓...他干嘛了...”
“是,开济的家人曾拿了十万两银子去找郭桓,求他救开济一命,郭桓收了银子,但没有办事。”
朱元璋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他收了钱?”
“是,锦衣卫的人亲眼所见,有记录。”
朱元璋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好啊,咱的户部尚书,也是个贪的。”
朱标道:“父皇,郭桓贪不贪,现在还没有其他的证据,但这事儿臣觉得,可以盯一盯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说道:“你的意思?”
朱标轻声道:“让他再跳一跳,跳得越高,摔得越狠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眼里闪过赞赏之色。
“行,听你的,让锦衣卫的人盯着他,看看他还有什么动作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从乾清宫出来,朱标走在宫道上,脚步轻快。
他想起开济临死前的样子,想起郭桓收钱不办事的嘴脸,想起那些被贪官害死的无辜百姓。
心里有一团火,烧得他浑身发热。
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仁德太子。
他只是懂得什么时候该仁,什么时候该狠。
对百姓,要仁。
对贪官,要狠。
对开济,对郭桓,对将来所有敢伸手的人,都要狠。
让他们知道,大明的天,是朱元璋的天,也是他朱标的天。
敢伸手,就得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