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原本那股子压抑的劲头,散了大半。
她反手握住林凡的手,那手心又冷又硬,全是厚厚的老茧。
“走吧,回城,父皇还在等你的捷报,这次你又要把兵部闹翻天了。”
林凡跳上马背,伸出手,一把将赵雅拉到了身前坐稳。
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,调转马头,顺着崎岖的山道飞驰而下。
林凡最后瞅了一眼那塌了半边的凉亭,火还没完全熄灭,正冒着烟。
山风把他的玄色斗篷扯得笔直,像是一片在夜色里掠过的乌云。
“回城,还得给那些老狐狸送几箱子‘土特产’呢。”
林凡伏在马背上,贴着赵雅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。
赵雅缩了缩身子,把脸埋进他那坚硬的甲胄里,没说话。
马蹄声在静谧的山谷里激荡,把远处栖息的老鸦全给惊了起来。
城门就在眼前,守城的士兵老远瞧见这骑红黑相间的影子,赶紧开了门。
林凡没停马,顺着朱雀大街直奔而入,马蹄子敲在石板上敲得生疼。
他在礼部尚书周延的府门口,顺手勒住了缰绳。
“玄七!把那箱‘礼’给周大人抬进去,记得动静大点!”
躲在阴影里的玄七带着人嘿嘿笑着冲了出来,抬着个盖着红绸的大木箱。
木箱子落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地砖都跟着颤了三颤。
周府的管家战战兢兢地拉开门缝,往外探了半个脑袋。
“侯爷……这大半夜的,这是什么章程?”
林凡在马背上稳了稳身形,随手一甩马鞭,抽在木箱的红绸上面。
红绸飞落,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、已经发霉的旧军靴,还有一张血手印。
“告诉周大人,这靴子是他当年批给先锋营的,现在苦主找上门了。”
“让他明早别去早朝了,我在靖夜司的审讯室里,给他留了把舒坦椅子。”
管家吓得一屁股跌在门槛上,半晌没回过神来。
林凡拽回缰绳,侧头看了看赵雅,那眼神里的寒意散了几分。
“这京城的路,现在走着顺脚多了吧?”
赵雅抿着嘴,紧紧搂着他的腰,轻轻点了点头。
远处的钟楼又响了,这一声特别亮,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林凡骑着马,消失在长街深处的黑暗里,只留下一地的碎裂声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,觉得那股子沉闷了十几年的气,终于顺了。
可他知道,这京城底下的烂泥,还得他一刀一刀去挑。
明天那场早朝,估摸着那些人的脖子根,又要开始冒冷汗了。
林凡深吸一口冷气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让人不安的笑。
大戏才唱到一半,这回,他要把那戏台子给拆了。
黑暗里的影子闪了闪,很快就没入了侯府那扇厚重的大门。
雪又下了起来,盖住了所有的血迹和污渍。
林凡跳下马,看着侯府影壁上那个硕大的“林”字。
他觉得自己这颗心,跳得比平时要快那么一点点。
这很难评,但他挺喜欢这种感觉。
只要刀在,理就在。
这就是他林凡在大乾立命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