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为了那个在北境苦苦支撑的弟弟。
那个以为破而后立、以为看穿一切、以为终于可以一雪前耻的弟弟。
他知不知道,他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?
他知不知道,他的每一步,都在对方的棋盘上?
他知不知道——
他的大业,可能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注定失败的陷阱?
徐凤华的眼泪,差点夺眶而出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将那泪意逼了回去。
不能哭。
绝对不能哭。
尤其不能在秦牧面前哭。
她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。
目光,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。
秦牧正端着茶盏,轻轻抿着茶。
目光落在戏台上,专注而投入。
仿佛刚才那些茶客的议论,他一句都没听见。
可徐凤华知道,他肯定听见了。
这个男人,从不放过任何信息。
他此刻的“专注”,只是一种伪装。
一种让她放松警惕的伪装。
徐凤华看着他,看着那张俊朗的、永远从容的脸。
心中那复杂的情绪,越来越浓。
她忽然想起秦牧方才在凉亭里说的那些话。
“爱妃陪朕出去走走吧。”
那时她以为,他又是要羞辱她,折磨她。
可现在想来——
他是不是故意的?
故意带她出宫,故意带她逛这些地方,故意让她听见这些百姓的议论。
让她亲眼看看,他的子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。
让她亲耳听听,他的子民是怎么评价他的。
让她——
认清现实。
徐凤华的手指,再次收紧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几乎要刺破皮肤。
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。
因为心中那翻涌的惊涛骇浪,早已将一切淹没。
……
说书先生休息够了,再次走上戏台。
醒木一拍,故事继续。
秦牧再次投入地听了起来,时不时拍手叫好。
徐凤华坐在他身边,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她的脑海中,反复回荡着那些茶客的话。
“陛下深藏不露。”
“这几年赋税减了,贪官没了,百姓的日子好过了。”
“能让咱们吃饱穿暖,就是好皇帝。”
还有她自己心中,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——
如果徐龙象成功了,北境的百姓,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?
她不知道。
她真的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此刻坐在这小小的茶馆里,看着那些寻常百姓脸上满足的笑容。
她忽然觉得,好累。
真的好累。
那些她一直坚信的东西,那些她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,那些她一直告诉自己的“值得”——
此刻,都在一点一点地崩塌。
……
夕阳西斜。
秦牧终于听完了说书先生的最后一段故事。
他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看向徐凤华。
“走吧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,“该回去了。”
徐凤华点了点头,站起身。
两人走出茶馆,走上那条依旧热闹的街道。
夕阳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。
那些小贩的摊子,那些行人的身影,那些店铺的招牌,都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。
秦牧牵着徐凤华的手,走在人群中。
步伐不疾不徐。
徐凤华跟在他身后,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。
那背影挺拔如松,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她看着那道背影,心中那复杂的情绪,几乎要溢出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