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没想到。
徐凤华,竟然是他后宫里第一个怀孕的女人。
秦牧望着前方深沉的夜色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他登基不过半年多,后宫的妃嫔,从最初的十二人,扩充到了如今的三十六人。
那些女子,各有各的美,各有各的好。
婉妃苏晚晴,温柔婉约,善解人意,每次侍寝都柔顺得如同一汪春水。
她从不争宠,从不逾矩,只是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揽月阁里,等着他偶尔的临幸。
蓉妃明艳动人,性子活泼,最爱在他面前撒娇耍小性子。
每次他来,她都欢喜得像只小鸟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恨不得把所有的新鲜事都讲给他听。
德妃、贤妃、良妃、淑妃……
每一个,他都想过。
想过会不会是她们中的一个,先怀上他的孩子。
也想过姜清雪。
那个从北境来的女子,清冷如雪,倔强如梅。
她入宫最晚,却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块特殊的位置。
尤其是在昨夜之后,当她终于放下所有防备,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之后——
他甚至想过,会不会是她?
可万万没想到。
竟然是徐凤华。
那个被他强纳为妃、每夜侍寝时都如同赴刑场般的女子。
那个眼中永远藏着恨意、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女子。
竟然会成为第一个孕育他骨肉的女子。
秦牧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没想到啊,第一个怀孕的竟会是她。”
其实今天刚见到她的时候,秦牧就发现了。
怎么可能瞒得过他?
他可是陆地神仙。
天地万物,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。
她身上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气息,从她踏入他视线的那一刻起,就被他感知得清清楚楚。
那一刻,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有惊讶。
有惊喜。
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。
他看着她在凉亭中看书,看着她微微弓着身子跪下,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和紧张。
尤其是跪下的时候,她会下意识地用手护在小腹前方。
走路的时候,她的步伐会比平时慢一些,稳一些。
坐着的时候,她会选择更舒适的姿势,让腰腹不受压迫。
这些细微的变化,旁人或许看不出来。
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而且,他看得出来徐龙象很在乎。
不管她嘴上怎么说,心里怎么想,那些本能的、下意识的动作,骗不了人。
她肚子里那个小生命,对她而言,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处理掉的“麻烦”。
她在乎。
在乎得不得了。
这个认知,让秦牧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。
不管她愿不愿意,不管她怎么想——
这个孩子,必须生下来。
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。
徐凤华也不行。
秦牧想起方才在马车上的那些对话。
“朕希望是一个女孩。”
“一定会如陛下所愿的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
那些话,他说得很随意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不仅仅是随口一说。
他是真的希望是一个女孩。
一个像她母亲那样,有着琥珀色眼眸、端庄而坚韧的女孩。
一个可以被捧在手心里、被万千宠爱的小公主。
这个念头,让他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,又柔软了几分。
秦牧忽然笑了。
他停下脚步。
抬头望向夜空。
月光清冷,繁星闪烁。
那些星辰,如同千万只眼睛,正静静地俯瞰着这片大地。
秦牧望着那些星辰,忽然开口:
“云鸾。”
身后,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。
“陛下。”
云鸾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比平日柔和了几分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劲装,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。
月光洒在她身上,将那张冷峻英气的脸照得格外清晰。
可此刻,那张脸上,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。
从秦牧说出那句话开始,她就一直在想。
第一个怀孕的,竟然是徐凤华。
徐凤华。
那个被强纳进宫的、满眼恨意的、每夜侍寝都如同赴刑场般的女子。
竟然是她。
云鸾的心中,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那情绪,不能说是嫉妒。
她没有资格嫉妒。
她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剑,是龙影卫的首领,是陛下最信任的护卫。
仅此而已。
可那情绪,又确实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