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,轻轻笑了。
“当然。”他说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如同一块巨石,狠狠砸进赵清雪心中那片翻涌的湖面。
激起滔天巨浪!
赵清雪的脑海中,一片空白。
他真的有办法!
他真的可以日行千里!
可以瞬间跨越数千里之遥!
这个男人——
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?!
秦牧看着她眼中的震撼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,轻轻托起她的下巴。
迫使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怎么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不信?”
赵清雪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张含笑的、俊朗的、永远从容的脸。
看着他那双深邃的、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。
然后,她摇了摇头。
“信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因为她亲眼见过。
那一夜在怒江渡口,她被劫持的那一刻,亲身经历过那种匪夷所思的手段。
她不信也得信。
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中的满意又深了几分。
“那,”他问,“想去吗?”
赵清雪沉默了。
她当然想去。
她想亲眼看看,离阳朝堂接到那封信后,会发生什么。
想看顾剑棠的反应,想看张巨鹿的反应,想看那些宗室元老的反应。
想确认,她不在的日子里,离阳会不会乱。
可她不敢去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——
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去。
以离阳女帝的身份?
可她此刻,是秦牧的阶下囚,是他即将迎娶的皇后。
以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身份,出现在离阳朝堂上。
出现在那些老臣面前。
出现在那些她一手提拔起来、对她忠心耿耿的人面前。
她该说什么?
该做什么?
该用什么表情,面对他们?
赵清雪的手指,在袖中缓缓收紧。
她咬了咬嘴唇。
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那复杂的情绪,正在疯狂翻涌。
有渴望。
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,没有催促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待着。
月光从窗外洒入,照在两人身上。
烛火摇曳,光影明灭。
许久。
赵清雪终于抬起头。
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那片复杂的翻涌,终于平息了下来。
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我去。”她说。
不管怎么样,她还是想去看看。
因为那是她守护了一辈子的离阳皇朝。
秦牧看着她,眼中的欣赏,又深了几分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。
只是伸出手。
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他说。
赵清雪深吸一口气。
点了点头。
然后——
一股奇异的、温热的雾气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将两人,彻底笼罩。
月光下,烛火摇曳。
两道身影,缓缓消失在雾气之中。
只剩下那半开的窗,和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远处,又传来一声更鼓。
丑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