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这谈判的主动权,却完全不在他们手中。
因为陛下已经在那边了。
因为陛下已经答应了。
因为他们,只能照办。
顾剑棠抬起头,声音沙哑:
“至少要黄金百万两,丝绸十万匹,良马三千匹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
“还要大秦割让澜沧江以东的三座城池!”
“就当是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:
“聘礼。”
张巨鹿听着这话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割让城池?”他摇了摇头,“大秦不可能答应。”
顾剑棠瞪着他:
“不答应就——”
他说到一半,却顿住了。
就什么?
就打?
可他们打得过吗?
而且陛下还在大秦呢!
顾剑棠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殿内凝重的空气,让他整个人都冷了几分。
他不再说话。
张巨鹿叹了口气。
“聘礼的事,”他说,“咱们可以提,但不要抱太大希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舆图上。
“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“咱们要陪送什么东西?”
陪送。
这是女帝出嫁的规矩。
离阳女帝出嫁,陪送的嫁妆,必须配得上她的身份。
可陪送什么?
陪送多少?
张巨鹿的手指,在舆图上缓缓移动。
“依我看,”他缓缓开口,“至少要陪送黄金五十万两,白银一百万两,丝绸二十万匹,茶叶十万斤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良马五千匹,兵器三万套,铠甲一万副。”
顾剑棠听到这话,猛地抬起头。
“兵器铠甲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,“张相,你疯了吗?这些可都是军需物资!给了大秦,咱们的军队怎么办?”
张巨鹿看着他,目光平静:
“顾将军,你以为大秦缺这些吗?”
顾剑棠愣住了。
张巨鹿继续道,每一个字都如同淬过寒冰的利刃:
“大秦不缺这些。”
“他们缺的,是咱们的诚意。”
“是咱们的诚意,换陛下的平安。”
顾剑棠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他看着张巨鹿,看着那张苍老的、满是疲惫的脸。
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可最终,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李淳风依旧半阖着眼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可他那握着拂尘的手,却微微收紧了几分。
“第二条——”
张巨鹿继续道,声音沙哑却清晰:
“如何安顿朝野上下?”
这是最棘手的问题。
陛下出嫁的消息一旦传开,朝野上下必然震动。
那些对陛下忠心耿耿的臣子,会是什么反应?
那些一直觊觎皇位的宗室元老,会不会趁机作乱?
那些军中悍将,那些手握兵权的边关统帅,会不会有人不服?
还有那些百姓,那些普通的离阳百姓。
他们会怎么想?
张巨鹿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“朝堂这边,我来负责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我会召集六部尚书,晓以利害,稳住人心。”
“谁敢在这个时候生事——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:
“杀无赦。”
顾剑棠抬起头,看向他。
“军中那边,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来负责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:
“谁敢不服,我亲手砍了他。”
张巨鹿点了点头。
“第三条——”
他继续道:
“如何应对周边国家,以及北境?”
他的手指,点在舆图上。
那里,标注着离阳周边的几个势力。
西凉,北莽,南诏,东海诸岛。
还有——
大秦北境。
那个由徐龙象掌控的、拥有三十万铁骑的北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