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行的书房弥漫着旧纸张和墨香的味道。这位“星渊”的元老,在数日的闭门钻研后,似乎苍老了些,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靳寒和苏晚坐在他对面,面前摊开着顾维钧那本泛黄的笔记,以及苏晚带来的艾莉西亚手稿的影印件。
“我祖父的记载,远比我想象的更……不寻常。”顾知行指着一页用细密小楷和奇异符号记录的文字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之前只关注了其中关于‘谐振探测’的设想。但这几天,结合莱茵斯特夫人的手稿,特别是她反复提到的‘低语’、‘回响’、‘涟漪’这些词,我重新梳理,发现祖父笔记中隐藏着另一条线索。”
他翻到笔记的中间部分,那里有一幅用红黑两色墨水勾勒的、类似某种复杂海图与星图结合的图案,图案中心是一个扭曲的漩涡,周围散布着奇特的符号和难以理解的注释。“看这里,祖父提到,他在救助那位外国传教士时,那人神志不清之际,除了提到‘卡寇斯’和‘谐振’,还反复念叨几个词,祖父用音译记了下来——‘拉莱耶’、‘基什’、‘伊哈-恩斯雷’。那人还说,‘钥匙’不完整,‘歌声’会招来‘不可名状之注视’。”
“‘拉莱耶’?”苏晚瞳孔微缩,下意识地抚摸着食指上的“星辉之誓”,戒指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,与以往不同。“我好像在妈妈的笔记某个角落,见过类似的音节组合……很模糊,旁边画着一个沉睡在深海城市的简笔画……”
“这些名字,我在一些……非主流的、关于古代神话和失落文明的边缘文献中,似乎见过模糊的提及,通常与某些禁忌的深海传说联系在一起。”靳寒沉声道,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调动着曾经浏览过的海量信息,“但具体指代不明。‘钥匙’、‘歌声’、‘不可名状之注视’……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仪式或警告。”
顾知行又拿出几张夹在笔记深处的、更加残破的羊皮纸碎片,上面的文字扭曲怪诞,绝非已知的任何语系。“这是那位传教士留下的原件碎片,可惜损毁严重。祖父曾试图破译,但终其一生也只勉强认出少数几个符号,并将其与一些中国古代的秘传星象、风水堪舆之说强行附会,记录在旁。其中有一个符号,”他指向羊皮纸边缘一个如同三只眼睛交叠的怪异图案,“在艾莉西亚夫人的手稿中,我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案,旁边标注是‘门扉之眼,开启需谨慎’。”
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,被“卡寇斯”、“拉莱耶”这些神秘的词汇串联起来。顾维钧的笔记、传教士的羊皮纸、艾莉西亚的手稿,三者指向了同一个幽暗的深海之谜,似乎都与某种需要特殊“钥匙”或“歌声”才能触及、且充满危险的未知存在或领域有关。而陆北辰的“蔚蓝深潜”,似乎正试图用不完整的技术,去模拟或激发这种“歌声”。
“顾老,您祖父可曾提及,那位传教士有没有留下什么实物?或者,他救助那人的具体地点在哪里?”靳寒追问。
顾知行摇头:“笔记中没有提及实物。地点很模糊,只说是‘西南瘴疠之地,密林深涧之旁’,大概是云贵川交界处的莽荒山区。时间则是抗战后期,兵荒马乱。至于那传教士的来历,更是只字未提,仿佛凭空出现。”
虽然具体细节依然模糊,但方向已经明确。陆北辰和“***”追寻的,很可能就是这个与“拉莱耶”、“卡寇斯”等名号相关的深海秘密。而“钥匙”或“歌声”,或许是某种特定的频率、能量场,或者仪式。
带着凝重的心情和更多的谜团,靳寒和苏晚离开了顾家。几天后,“星渊”依照惯例,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,既庆祝在与“蔚蓝深潜”的诉讼中大获全胜,也旨在重塑公司形象,稳定合作伙伴和员工信心。宴会设在本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,名流云集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靳寒和苏晚作为主人,周旋于宾客之间,从容得体,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,都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就在宴会进行到高潮,靳寒刚刚结束一段简短的致辞,感谢员工和伙伴的支持时,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负责安保的夜枭成员迅速靠拢,但并未采取过激行动,因为来人并未强行闯入,而是由一位侍者引领着,递上了一份异常精致古朴的请柬。
一位不速之客,出现在了庆功宴的门口。
那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,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面容清癯,眼神平和深邃,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,杖头镶嵌着一颗幽暗的、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黑色石头。他步履从容,气度沉凝,与周围衣冠楚楚的商界名流相比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。
夜枭不动声色地挡在靳寒和苏晚身前,低声汇报:“靳总,夫人。此人自称‘墨先生’,持有一份……很特殊的请柬。检查过,没有武器,但请柬的材质和工艺非常古老,上面有一个我们无法识别的印记。他要求单独见您二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