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辰时，郑喜从内务府出来了。
他在宫里的路上走的很快，一路低着头，手里捏着一个签子板，装作在查人事调配的样子。
他先去了御花园。
御花园里修花坛的小福蹲在花丛后面，听到有人靠近就把头埋低了。
郑喜从花坛旁边走过，扫了一眼，脚步没停。
走了。
然后他去了浣衣局。
浣衣局里小安在搓衣服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。郑喜在门口站了一息，也走了。
前殿台阶上的扫地人，翰林院搬书的人，他都挨个溜达了一圈，眼神都没多给一个。
最后到了御书房东廊。
东廊下面的侍卫站得笔直。
郑喜在三丈外停了一下。
站了几息。
然后掉头走了。
这一圈下来不到半个时辰。
他回到内务府之后，立刻叫了一个小太监。小太监跑出去了，从西华门出了宫。
盯梢的人跟着小太监走到了安仁坊青槐巷。
小太监进了锦合号的后门。
大约一刻钟之后，小太监从后门出来，手里没拿东西，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。
他原路回了宫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巳时。
一个年轻人从锦合号的后门走了出来。
中等身材，面相普通，手指修长。
穿了一身工部的制服。
他从安仁坊往北走，绕了一段路，从东华门外的早市穿过去，最后从工部的侧门进了宫城。
工部的腰牌，门口的禁军查了一下，放行了。
李敢的人一路跟着，跟到了宫城门口就不敢再跟了。他跑回来报给李敢。
李敢正在御马监的草料场里蹲着。
"周砚进宫了。从工部的门进的。"
李敢从草料场的后窗往外看。
工部的侧门在宫城东面，从那边到养心殿要走一段长路。如果周砚是来检查五个死士的——他会跟郑喜刚才一样，绕着养心殿走一圈。
李敢没有去跟。
他在等。
果然。
大约两刻钟之后，一个穿工部制服的年轻人从养心殿西侧的甬道上走了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卷图纸，走的不快不慢。
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停了一下，展开图纸朝花坛那边比划了几下——好像在量什么尺寸。
花坛后面蹲着的小福没抬头。
周砚看了他两息，收起图纸继续走。
他又去了浣衣局、前殿、翰林院。
每个地方都停了一下，但没有跟那些死士说话。只是远远看了看。
最后到了御书房东廊。
他在东廊对面的回廊上站住了。
展开图纸，假装在看。
隔着一个院子，他盯着东廊下面那个侍卫看了很久。
侍卫站的很稳，一动不动。
周砚把图纸卷起来，转身走了。
出宫。
还是从工部侧门。
李敢在御马监看了全程。
"他没发现。"
他松了一口气。但这口气没松到底——周砚只是远远看了看，没有近距离接触。如果他下次来近距离检查呢？
他把消息传给了李玄。
李玄收到消息的时候正站在王府后院的花架旁边。
"他从工部侧门出来了？"
"对，往东华门方向走了。"
"盯住他。他出了东华门之后不一定直接回锦合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