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敢派出去的人跟到了东华门外。
周砚出了门之后没有往南走——安仁坊在南面。
他往北走了。
走了三条街，拐进了一个茶馆。
茶馆的二楼雅间，窗帘是拉着的。
他进去之后，半个时辰没出来。
盯梢的人不敢上楼。
茶馆不大，二楼一共三间雅间，周砚进了最里面那间。那走廊窄的，多进去一个耗子都嫌挤，他没法跟。
他在一楼坐着，要了一壶碧螺春，一边喝一边等。
半个时辰之后，周砚从楼上下来了。
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。
戴斗笠。
斗笠压的很低，只能看到下巴。下巴线条硬朗，没有胡须，皮肤白净，年龄不好判断。
个头比周砚高半个头，体型偏瘦。
走路的姿势跟普通人不一样。步子不大，但每一步落地都很轻。
两个人从茶馆出来之后，并肩走了一段路，在十字路口分开了。
周砚往南走，回安仁坊方向。
戴斗笠的人往西走。
盯梢的人没多想，直接跟上了戴斗笠的那个。
斗笠往西走了四条街，进了一家客栈。
客栈叫同福客栈，在宣平坊，规模不大，一进的院子。
斗笠进了客栈的天字号房间。
盯梢的人在客栈对面的胡同里蹲了一刻钟，没看到斗笠再出来。他跑回来报信。
李敢听完之后沉吟了一会儿。
"两个地方。锦合号是一个，同福客栈是另一个。太子到底在哪头？"
他把两个地址都报给了李玄。
李玄在地图上标了两个点。
安仁坊的锦合号裁缝铺。
宣平坊的同福客栈。
两个坊之间隔了六条街。
"他为什么要分开？"
李敢想了想。"死士和据点分开放？锦合号是联络点，同福客栈是太子住的地方？"
"有可能。也有可能反过来——锦合号是太子住的地方，同福客栈是周砚给自己留的退路。"
"那个斗笠呢？是太子还是别人？"
"斗笠的身形——瘦高，白净，没有胡须，年龄不好判断。许青衣说太子今年三十岁，在南疆长大。南疆那太阳能把人晒成干，皮肤不可能这么白净。"
"不是太子？"
"不一定。在南疆长大不代表一直在室外。如果他被保护的好，养在屋里——"
李玄停了一下。
"查同福客栈天字号房间登记的住客信息。"
"老臣去查。"张怀远从旁边接了话。
他出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。
"查到了。天字号房间的住客登记在案——姓方，名遗，洪州人氏。三天前入住，预付了十天的房费。身份文牒用的是商人的路引。"
"姓方。"
李玄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方。
方存之的方。
"方遗。遗——留下来的意思。方存之留下来的。"
"他用了方存之的姓？"
"他现在就姓方。"
张怀远一愣。
"许青衣没说过太子姓什么。"
"前朝太子流落在外二十多年，他不可能用本姓。养他的人给他起了新的身份。养他的人——许青衣说是方存之和她一起抚养的。方存之给了他方这个姓。"
"方遗。方存之遗留下来的孩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