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躺在她的腿上。
“醒了?”她弯了弯嘴角,手放在他的脸上,指尖从他的眉心沿着鼻梁往下滑,滑过鼻尖,滑过人中,停在嘴唇上,轻轻点了一下。
张起灵抬手,握住了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那只手。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扣住,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她。
“是你吗?”他问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黑白分明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里,此刻却像水一样,流到他的心头。
时苒笑的像春水初融,半是温柔,半是清寂,像给他的奶片在舌尖慢慢化开,甜味一点一点地渗进每一个味蕾,渗进舌根,渗进喉咙。
“你怎么这么可爱啊,幻境里见到的都是我?”
黑瞎子贱兮兮的声音传来,“我说哑巴,这是在墓里,不是在酒店,你们谈情说爱也该看看什么地方啊。”
张起灵坐起来,眼风都给他一个,而是将冲锋衣脱下来,铺在地上。
“休息一会儿。”
时苒确实累了,去过去的时间线动用空间法则让她精神有些疲惫。
她侧过躺下去,躺在了张起灵的腿上。
张起灵手落下来,落在她的肩上,轻轻圈住。
“睡吧。”
黑瞎子觉得没眼看,面向那几个还在幻境里挣扎的人,一人给了一脚。
“谁敢暗算胖爷!”
胖子第一个跳起来,骂声还没落地,人已经摆好了干架的姿势。
黑瞎子抱着胳膊,嘴角一咧,“是我。”
“操。”胖子骂了一声,一屁股坐回地上,狠狠地抹了一把脸。
“这幻境也太真实了。”
剩下的人也先后醒来,都有些回不过神。
吴邪脑子里还在处理那些画面。
三叔和陈文锦在西王母国的陨玉里,面对面站着,像两个陌生人。
还有一个巨大的的茧,陈文锦说他是第一个进入陨玉的人,青铜门可能就是他的手笔,应该睡了四千年之久,从未醒来。
还有陈文锦告诉三叔,张家人据说从出生开始,就会像天授唱诗人一样,在某一天,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,这个念头和他们的人生一点关系都没有,但是他们会出现强烈的欲望,不得不去完成这件事情。
这些事情犹如碎片一样散播在历史中,在非常细的细节上,改变历史的进程。
也就是天授。
这对于一个人来说,可以说是一种诅咒。
无论人生过得是好是坏,总好过变成了另外一个人,去做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,像一个被人操控的牵线木偶。
所有的张家人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,变成了另外一个人,去做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对于张起灵来说,他的人生太长,这样的天授不停地发生。
每一次的发生,他都会失去记忆。
人生被割裂成无数个无头无尾的岁月,回忆是碎片,不知道自己爱过谁,不知道自己被谁爱过,所有他经历的一切都没有意义。
吴邪转过头,看了一眼张起灵。
张起灵靠墙坐着,时苒的头枕在他腿上,他的眼睛是柔的。
不知道小哥会不会有一天忘记时苒,但总归,他现在是开心的。
还有时苒,吴邪满心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