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梅焦急地思忖片刻,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人影。
“有了!前阵子裴大将军入京,将裴家六郎裴书宴也一并带来了。如今裴六郎正留在京城,说是要等妹妹的婚事定下后,再护送裴夫人与裴家小姐返回北塞。咱们太子殿下曾对裴夫人有大恩,这裴六郎又是出身武将世家,武艺超群,他若肯出手定能帮到你,且以裴家的家风,绝不会将此事四处声张!”
和风闻言,眼中闪过一抹希冀,重重点头:“好!事不宜迟,我这就去寻他相助!”——
马车驶出京城后一路向东,疾驰了约莫百里,最终抵达了锦城。
马车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隐秘别苑门前。
萧时凌打起车帘,将沈眉妩抱下马车。
一出马车,她便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“这里是哪里?不是你上次带我去的那个别苑!”
萧时凌喉间溢出一声轻笑:“狡兔尚且三窟,本皇子名下的别苑,可远远不止三处。”
沈眉妩恨恨地瞪着他:“此地距离京城百里,三殿下难道不用早朝?每日这般来回奔波,你赶得及?”
“上朝哪有你重要?”萧时凌脸上笑意愈发肆意,“放心,我与皇兄不同。他需要兢兢业业地上朝、建功立业来稳固储君之位,而我即便什么都不做,依旧有大把的人赶着来拥戴我。”
“一个连自己皇兄的妾室都要强行掳劫的人,究竟有何资格觊觎大统?”沈眉妩毫不留情地讥诮出声,“要是真让你这种疯子得偿所愿,有朝一日坐上龙椅,这大周的天下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!”
萧时凌不怒反笑:“眉妩啊眉妩,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,本皇子当真是爱极了!”
说完,他手臂猛地收紧,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踏进别苑深处。
一进门,萧时凌便将她交给了里头的婢女。
那些婢女显然早就得了指令,一拥而上伺候她洗漱沐浴。
沈眉妩被点了穴位,浑身僵硬动弹不得,如同一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,心中既屈辱又无可奈何。
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,沐浴过后,婢女们竟拿出一身正红色的嫁衣强行替她换上,随后将她架进了一间早已布置妥当的屋子。
入目皆是刺眼的红。
大红的百子千孙锦被,桌上燃烧着手腕粗的龙凤喜烛,将这间俨然是新房格局的屋子照得亮如白昼。
沈眉妩看着眼前的一切,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。
就在此时,房门被推开。
只见萧时凌竟也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新郎喜服,正勾着唇角,不疾不徐地一步步朝她逼近。
“萧时凌,你疯了吗?”沈眉妩浑身颤抖,满脸戒备,“你到底想做什么!”
“这还不够明显吗?我想娶你啊!”萧时凌笑得愉悦,转身端起桌上早已斟满的酒杯,将其中一杯递到她唇边,“从前我不是对你说过,早晚有一天,你会喝上我的喜酒吗?瞧,这便是我特意为咱们大婚准备的交杯酒。”
“疯子!”沈眉妩绝望地怒骂。
萧时凌却压根不在意她的怒意,他放下酒杯,自顾自地拿起榻上的一方大红喜帕,盖在了她的头上。
隔着一层红艳艳的薄纱,萧时凌含笑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:
“我听说,当初你被送进东宫时,根本没办任何仪式,便成了皇兄的侧妃。如今我想让你当我的女人,自然不能这般委屈了你。这成婚之礼,我要补给你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拿起一旁的喜秤,缓缓挑开她头上的喜帕。
那双狐狸眼里满是病态的温柔缱绻,深情款款地唤道:“娘子,礼成了。”
然而下一瞬,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骤然僵住,所有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脸上。
烛光摇曳,一道刺目的红,正顺着沈眉妩的唇角,毫无征兆地蜿蜒溢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