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小人一介仆役,根本无法接触到考题,所谓泄题之事,纯属捏造,望大人明鉴!”
说罢,连连朝公案方向叩首。
主考官见到仆役改了口供,大大松了口气,连忙郑重声明:“考题自拟定后,封存锁固,层层专人看守,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,绝不可能外泄。”
尽管此前,他百般证明自己严防考题,不存在泄题的可能。
但仆役一口咬定,自己泄题有罪。
若坐实解元科考舞弊,他多少也会受到牵连。
眼下,总算躲过一劫。
贺子衿怎么甘心让案情翻篇?当即脸色一沉,朝几名落榜学子使了个眼色。
落榜学子会意,当场提出质疑:
“上次审案,证人可是死死咬定陆砚舟贿赂买题,字字句句,我们亲耳听到。”
“今日忽然改了供词,我们不得不怀疑,背后另有文章!”
“什么挟持家母?怕都是借口,定是解元走了门路,连证人也一并收买!”
“我们要的是毫无隐瞒的真相!”
杜巡抚重重一拍惊堂木,扫过堂外义愤填膺的落榜学子:“肃静!除了在场证人,悦来酒楼和同福客栈的伙计都做了口供,陆砚舟考前的所有行程,也都调查清楚,便记录在案。”
“他根本没有与考官的人见过面。”
“仆役在酒楼约见的人,已经抓获,就在堂上。”
“所有证据都表示,陆砚舟没有舞弊,也不存在考题泄露!”
即便证据确凿,上千名落榜学子依旧很不甘心。
陆砚舟朝公案方向拱了拱手,提议道:“杜巡抚,学生还有办法自证清白,可否让学生一试?”
杜巡抚沉吟片刻,应允道:“可以。”
陆砚舟转过身,面向堂外黑压压一片学子,嗓音沉稳清晰:“我能考取乡试榜首,靠的是真才实学。”
“诸位若是不服,不妨各出一道自己擅长的题目。”
“我若答得不如出题者,便主动放弃榜首,绝无二话,如何?”
一人挑战上千名学子,其中不乏榜上有名的出众之辈,还让他们出擅长的题目,若没点真本事,谁敢这么干?
读书人多数清高,重脸面,在场学子纷纷应下:
“好!你若能赢我们,我们便闭上嘴巴,从此不再质疑半句!”
乡试第二名自认为文采不输榜首,心中不服,率先出题:“《论语》云: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,若你为官,朝廷财政吃紧,一面是百姓疾苦需减税,一面是边防军饷不能断,此‘义’与‘利’冲突,当如何抉择?”
题目看似简单,实则是个陷阱,若说两边兼顾,听着周全,实则平庸,若只选一边,容易招来骂名。
陆砚舟稍作思忖,答道:“百姓是义,边防也是义,两者都选,是本事,只能选一个,是本心,心在苍生,便是君子,何来义利冲突?”
“《尚书》有云: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。”
“若非要让我选,我便选查贪腐,减奢靡,自减俸禄与民同担。”
在场学子闻言,一片安静。
一番回答引经据典,滴水不漏,无论人家能不能做到,都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乡试第二名怔愣片刻,拱手道:“陆兄之才,在下甘拜下风。”
接下来,学子们的问题愈发刁钻,有策论、算术、律法、典制,甚至还有人问起念书的秘诀。
陆砚舟没好意思说自己过目不忘,学什么都事半功倍,只说自己同样下过苦功,顺带说了一些鼓励的话。
问答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学子们彻底心服口服,再也没有人质疑陆砚舟榜首的位置。
姜饱饱望着陆砚舟,有点小骄傲:“阿砚平时乖乖的,在外头,嘴巴倒是利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