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医诊脉后,脸色凝重。
“如何?”张郃急问。
军医摇头:“都督本就年迈,又连日操劳,加上淋雨受寒,已是风寒入肺。若不好生调养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
“恐怕有性命之忧。”
张郃握紧刀柄。
“立刻加快行军,出子午谷,寻城镇为都督医治!”
“是!”
可山路漫漫,何时才能走出去?
曹真在昏迷中喃喃自语,张郃凑近去听,隐约听到几个字。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有负……托付……”
张郃鼻头一酸。
曹子丹,大魏的柱石,竟落得如此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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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日后,大军终于走出子午谷。
曹真被紧急送往郿县,寻名医诊治。
张郃一边安置大军,一边飞马上报魏帝曹叡。
曹叡闻讯大惊,立刻派太医令星夜赶往郿县,并下旨慰抚曹真:“大将军为国操劳,朕心甚忧。务必尽心医治,不得有误。”
可太医令赶到时,曹真已经病入膏肓。
“如何?”曹叡的使者急问。
太医令摇头:“大将军年事已高,此次又损耗过大,肺腑已伤,臣……无能为力。”
使者色变:“陛下有旨,必须救活大将军!”
“臣尽力而为,但……”太医令叹气,“还是请陛下早做准备吧。”
消息传回洛阳,曹叡悲痛不已。
“速召曹真回京!”
可曹真已经无法长途跋涉了。
他躺在郿县的馆驿中,时昏时醒。清醒时,便召见部下交代军务;昏迷时,便喃喃自语,喊着先帝,喊着子桓,喊着陛下。
这一日,曹真难得清醒过来。
他让亲卫扶他坐起,靠在床头。
“张郃呢?”
“末将在!”张郃跪在床前。
曹真看着他,目光复杂:“儁乂,你我相识多年,我有话直说。”
“都督请讲。”
“我这一病,怕是起不来了。”曹真咳嗽几声,“有负陛下所托,未能克复汉中,愧对先帝。”
张郃垂泪:“都督莫要说这等话,您定能康复。”
曹真摇头,惨然一笑:“自己的身体,自己清楚。我死后,军中之事,暂由你统领。务必小心谨慎,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曹真喘了口气,“司马懿此人,才具过人,但野心勃勃。我死后,朝中无人能制衡。你要多加小心。”
张郃心中一凛:“末将记下了。”
曹真又看向窗外,夕阳西下,余晖洒进窗棂。
“我真想……再看一眼洛阳啊。”他喃喃道,“可惜……看不到了。”
“都督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曹真收回目光,“人生自古谁无死?我曹真一生,追随先帝,征战天下,封侯拜将,位极人臣,死又何憾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只是……未能看到大魏一统天下,不甘心啊……”
张郃跪地痛哭。
当夜,曹真病逝于郿县。
享年五十六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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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到汉中,已是三日后。
刘封正在军营中训练无当军,接到斥候急报,展开一看,瞳孔骤缩。
曹真死了。
那个在原本历史中,大魏的大将军,征蜀的统帅,就这么死在了伐蜀的路上。
刘封放下战报,走到帐外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
乌云密布,又要下雨了。
“历史,又改变了一处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原本的历史上,曹真伐蜀虽然也因大雨受阻,但并未死在途中,而是回到洛阳后,于太和五年病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