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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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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安给母后开了新方子,张太医即告老还乡,第二日被杀。

这浑水,究竟有多深?父皇知道多少?

马车停下来,还没停稳,太子掀帘跳下马车。

快步拾阶,走进甘露殿。

“张言顺赌债缠身,自杀身亡。赵德贵一案,证据指向晋王府侍卫韩光,但儿臣查无实证,请延期彻查。”

“张言顺果真被逼债自杀?”

“属实。但,巧的是……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沈医官沈辞镜的儿子沈安,从张言顺那里拿到其父呈给父皇的那份药案后,张言顺当晚自杀。此等巧合,不可不谓蹊跷。”

“张言顺欠谁的钱?”

“淑妃娘娘宫里的主事宫女,青萝。”

“淑妃宫?”

“是。青萝向京兆尹投的案。”

皇帝站起来,来回踱步。

“赵德贵呢?凶手为何指向景儿府上?”

皇上说“景儿”的时候,大拇指压在了食指上。

太子看着那只手——上一次,那只手离自己最近的时候,是五年前。

册封太子的仪式后,父皇替他整了整冕服,那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今日起,你要记得,水至清则无鱼,有些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未必是坏事。”

当时,尚不甚理解向来威严的父皇为何会这么说。

现在,他似乎懂了一些。

太子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:“其一,赵德贵指缝里的丝缕,是三弟府上侍卫所有;其二,赵德贵尸体上的刀口指向凶手是左撇子;其三,周德查验了韩光的佩刀,与赵德贵伤口吻合。”

皇帝沉默不语。

太监走进来,点亮灯盏。火苗摇摇晃晃,立直了身子。

“丞儿,朕像你这年纪,已有三个皇子了。”

风吹过来,窗子被“碰“地一声关上。屋内,更加沉寂。

太子叩首。“儿臣不孝。”

皇帝摆手,目光落在案角的宗谱上。“不是不孝。无后……则不稳。淑妃昨日提起,晋王也该纳个侧妃。”

三弟晋王萧景已育有一子,二弟萧桓,育有一子一女。

而身为长兄、太子的自己,尚未婚娶,更罔谈子嗣。储君之位,难免被人诟病。

太子自知,这东宫的冷清,早已成了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把柄。

“下去吧。”

皇帝挥了挥手。

————

沈安端着药膏,走到掖庭。

茯苓还坐在门口,脸色依旧苍白,却又压抑不住焦虑。

“红药还没回来。”她说。

沈安看着她。忽然想起父亲死的那晚,自己也是这样的无力感。

他蹲下来。

“我去找。”

“你的案子——”

沈安抬起头。头顶的云层结成一团,乌压压地望天边滚去。

“案子结了。”沈安看着她,“但人命的账,还没结。”

他站起来,转身要走。

茯苓跟上来。

“我也去。”

沈安看着她。

“你的伤——”

“皮肉伤。扛得住。”

沈安没再坚持。

他往太子书房走去,茯苓跟在后面。

“殿下,红药失踪,臣请出宫找寻。”

太子看着他,又看了看他手里握着的红药留下的帕子。

“周德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带两个人,一同前去。”

周德领命。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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