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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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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语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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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公公备了马车,沈安扶着茯苓坐进车里。周德和两个随从骑马跟在车旁,一路催着车夫行快些。

“红药会出事吗?”茯苓问。

她双手抱着肩膀,红着眼。

沈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只把手搭在她的手上。

“她不会有事。”沈安自知这话苍白无力,但不得不说。“你好好想想看,她还会去哪儿。”

茯苓闭上眼,靠在车厢上。

“她只说去晋王府蹲守韩光。她走的时候,韩光还没有跟晋王出征。”

周德勒住缰绳,马停下来。

沈安扶着茯苓跳下马车。

“还有可能去哪里?”周德问。

晋王府查过了,御药房查过了,掖庭查过了。

能想到的地方找遍了,没有人。

茯苓摇摇头,她也不知道红药还能去哪。

平日里,少有机会出宫。红菱死后,红药更是几乎没出过宫。也没有听说过她在京城有亲眷,会去哪里呢?

看样子,凶多吉少。茯苓忍不住抽泣起来。

周德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沈安。

连日的压抑和从未睡过囫囵觉,令他身心疲惫。

他走到路边,拔出刀,砍向树枝。刀身嵌进树干,他拔出来,又砍了一刀。一刀,两刀,三刀。

第三刀砍下去的时候,他停下来,忽然想起韩光。

昨日在城外,韩光拔刀的那一刻。刀身横在眼前,刀柄对着他。韩光的拇指按在刀柄的铜箍上,那不是按,是敲。三下——短,短,长。

他当时没在意。

现在手上的动作和记忆里的节奏重叠了。

自己刚才砍树的节奏,和韩光敲刀柄的节奏一样。不是想起,是手想起来。短,短,长。军中斥候传信,用刀柄敲击,短为点,长为划。三下——短,短,长。

是方向。短为南,长为东,东南方向。

“城南。”周德把刀收回鞘里,“城南码头。再去一次。”

车马快起来,卷起一阵风,直奔城南码头。

风从河面上冲过来,带着水腥气和多种药材混合的药味。

周德走在最前面,沈安随后,茯苓顾不上背上伤口扯着的疼痛,咬着牙,一步步往前挪。

沈安停下来,抓起她的手。

码头上,有人在卸货,麻袋堆了一人多高。沈安蹲下来,指甲划开麻袋。抓起一把花叶,灰褐色的叶片干枯卷曲。

他用手指捻碎一片,本能地放在舌尖尝了尝。舌根瞬间发麻,苦味直冲天灵盖。是洋金花,还是最烈的那种。

船工的号子声撕碎了舌根的麻木。

沈安顾不上查看,拉着茯苓继续找。

周德绕过货堆,停下来。

“在这里。”

茯苓抽开手,快速跑过来。

红药靠在麻袋上,闭着眼睛,额头上沾着干了的血渍,衣裳被撕破了一块。

沈安蹲下来,手指搭在她腕上。

“红药。”

红药睁开眼睛,看见沈安,又看见了茯苓。轻启双唇,有气无力地嗫喏着

“韩光……别让他走……”

周德背起红药,往马车那边走。

扶上马车,红药靠着车壁,闭上眼睛。

茯苓握着她的手。

“昨晚,我在晋王府外蹲守韩光,子时左右,他出来了。”红药喘了口气,“我跟着他,到了城南码头。码头上有一条南疆来的船,船上下来一个人,戴着斗笠。韩光叫他师兄。他们交接货物,麻袋里装的都是洋金花。”

“我被发现了。那个人冲过来打我,我摔倒在地,头撞在石板上。那个人举起刀要杀我,被韩光拦住了。韩光说‘别惹事’。那个人停下来,看了韩光一眼,转身上了船。”

红药睁开眼睛。

“韩光扔给我一块帕子。”红药掏出那块帕子,帕子上绣着芍药,沾着血。

“这是红菱的。”茯苓认出那块帕子,“是我娘教她绣的。”

————

王公公送来一封信,呈给太子。没有火漆,没有署名:

兄长亲启。

医官沈辞镜,七年前曾致信臣弟,问:“草乌与附子之别。”

臣弟答:“草乌快而伤,附子缓而养。”

去岁冬月,沈医官又问:“若有人以草乌代附子,何如?”

臣弟未复。不日前,惊闻沈医官暴毙。

如今臣弟查知,以草乌代附子者,乃太医署李院判。李院判,母后凤仪宫之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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