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西送到,小人告辞。”
说罢,转身上马,一抖缰绳,快速离去。
王奇捧着木盒,看向林正。
林正微微点头。
王奇当众掀开了盒盖,门口守卫面色一变。
只见盒中铺着一层雪白的石灰,一颗头颅置于其中,须发被血污黏连,双目惊恐圆睁,整个面部扭曲变形,恐怖至极。
正是春满楼管事,李达。
林正静静看着那颗昨日还在自己面前虚与委蛇,今日已成盒中物的头颅,眼神幽深冰冷。
这般行事,狠辣,果决。
更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送来首级,说是赔罪,实则是示威。
不提墨玉,但两家和气,误伤他人,已然点明林正不要不识抬举。
这绝不是长公主纯粹的个人意愿。
当双方已势同水火之时,再发出这些鱼死网破、同归于尽的恫吓,其实已无太大意义。
毕竟,威胁只在对手仍心存忌惮、留有余地时才有用。
至少眼下看来,那位长公主殿下并未因此露怯,反而以更凌厉狠辣的手段,亮出了她的决心。
林正心中思索道:“应该是那位三皇子,或者是背后的那位深宫中的胡贵妃,出手了。”
“拿去给墨玉看一眼,然后处理掉。”
林正挥挥手,吩咐王奇。
让墨玉亲眼看看背叛者的下场,一定能让她更懂事一些。
王奇合上盒盖,点头退下。
然而,就在林正准备转身入府之际,街道另一端,一阵整齐沉浑的脚步声传来。
林正脚步一顿,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顶八人抬的明黄锦缎大轿,在八名盔甲鲜明、腰佩长刀的宫廷侍卫前后簇拥下,正朝着镇北王府大门,稳稳行来。
轿身外覆明黄色绣祥云锦缎,轿顶四角悬挂着精致的宫灯,轿帘一侧,赫然插着一面小小的明黄色龙旗。
是宫中御轿!
林正笑了笑,自语道:“今天真是热闹啊。”
大轿在王府门前稳稳落下,一名随行侍卫上前,将轿帘掀开。
一名身着紫色绣仙鹤补子宦官常服的老太监,缓步自踏出,手中捧着圣旨。
正是御前太监,皇帝身边的心腹之一,高无庸。
“高公公一路辛苦,请入内奉茶宣旨。”
林正神色一肃,抬手作引,举止恭敬。
高无庸含笑点头,双手稳持圣旨,在内侍与侍卫的簇拥下,踏入王府。
萧瑶儿此时已闻讯自内院快步赶来,虽心中惊疑不定,但见林正引着宫使入内,无声地跟在林正侧后半步处,姿态合仪。
一行人径直来到前厅。
厅中,一方紫檀香案已由伶俐的下人迅速设好,案上炉中一线青烟袅袅升起,肃穆非常。
高无庸行至香案之前,站定身形,清了清嗓子:
“镇北王世子林正,接旨!”
林正即刻上前,于香案前撩袍跪倒,俯身静候。
高无庸这才双手平稳地展开手中明黄绢帛,肃容宣道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朕闻镇北王世子林正,近日勤勉向学,诗才彰显,言行颇有进益,朕心甚慰。着即于明日卯时三刻,入宫觐见。钦此。”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林正依礼叩首,恭敬接过那卷代表着皇命的绢帛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长公主那一边刚送了李达的人头警告,皇帝紧跟着就下旨召见。
是巧合,还是有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