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旨的流程走完,高无庸脸上露出丝真切的笑意,将手中拂尘轻轻一搭臂弯,对林正道:
“陛下对世子近日的表现,确实多有称许。说到底是镇北王府的血脉,龙章凤姿,明显不凡。”
林正躬身,姿态谦逊。
“高公公过誉了。”
“全赖陛下天恩庇佑,公公教诲。”
说话间,自然的侧身半步,恰好挡住身后些许视线。
袖口拂过之际,一沓折叠整齐的银票,已悄无声息地塞入高无庸宽大的宦官袖袍之中。
流云掌巧劲一用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。
连近在咫尺的萧瑶儿,也未曾察觉。
高无庸脸上的笑意,似乎更深了一分。
顺着话头,这位老公公回忆道:
“说起来,咱家还记得世子幼时,陛下也曾携世子入宫玩耍。那时世子便聪慧伶俐,只是性子活泼些。”
“这一晃眼,如今已是翩翩少年郎,都成家立业了。”
林正追忆道:
“公公好记性。”
“那时年幼懵懂,许多事都记不真切了,只依稀记得宫中殿宇巍峨,御花园景致非凡。”
“此番蒙陛下突然召见,心中着实惶恐。不知陛下近日圣体如何?心情可还舒畅?我也好心中有个底,免得御前失仪,失了体统。”
高无庸自然应道:
“陛下龙体自是康健。心情么……”
“咱家来传旨前,陛下刚在御书房召见过户部尚书董其昌董大人,谈及了今岁北方诸镇粮草征收与调拨运输之事。”
“世子明日进宫,只需谨守本分,恭敬应答即可。陛下仁厚,对晚辈向来慈爱。”
林正一片诚挚的感激:
“多谢公公提点,晚辈铭记于心。”
又闲谈几句宫中旧事与京城风物,高无庸便借口陛下身边离不得人,起身告辞。
林正亲自将其送至府门,看着那顶明黄轿舆在侍卫护送下远去,才转身回府。
正厅。
萧瑶儿已屏退左右,独自等着。
眉宇间,隐有忧色。
“皇帝舅舅这个时候突然召见,恐怕来者不善。”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”
林正撩袍坐下,端起已微凉的茶,呷了一口。
神色平静。
“是福是祸,总要见了才知。”
萧瑶儿沉默了片刻。
有些话她忍了又忍,终究还是没憋住,硬着头皮问道:
“现银筹措,确有把握么?”
林正淡淡道:
“三日后,定能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萧瑶儿那双桃花眼里春水荡漾,凑近时,襟前不经意泻出一抹雪色峰峦。
“你真的好男人。”
林正呼吸微促,只觉幽香缕缕,心中低笑:
“好东西看上去都是香的,不用闻。
萧瑶儿似乎想起什么,脸颊微红说道:
“那世子早些歇息,明日还要早起入宫。”
她行了一礼,脚步比平日轻快些许,转身离去。
林正心头一跳,这小妮子邀请自己回正屋睡觉是认真的啊。
但自己是读过春秋的人,怎能被一句话就勾走.....
现在林正对于萧瑶儿的态度是,不主动,不拒绝,不责任。
厅内恢复寂静。
林正收敛心神,心思全在明日与皇帝的首次交锋碰撞上。
他知道这一次只能被动应对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脑海中的记忆,与现实的线索,交织缠绕。
高无庸临走前,特意提到皇帝召见了户部左侍郎董其昌。
谈及北方粮草调拨。
这绝非闲谈,而是在提点他。
大乾朝廷,设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六部。
各设尚书一名,正二品。
左右侍郎各一,从二品。
户部,掌管天下钱粮、户籍、土地,乃朝廷命脉。
尚书董其昌,正是户部实权最核心人物。主管度支、仓场,尤其与漕运、边镇粮饷关联极深。
镇北王,坐镇北境。
掌三十万精锐边军,世袭罔替,裂土封王。
如此权势,哪位皇帝能真正高枕无忧?
尤其如今,父亲下落不明。
朝廷对镇北王府的忌惮与猜疑,恐怕已到了顶点。
结合系统情报,借我之手,试探北境的提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