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挽云公主所中之毒,施针三月得效,用药半年拔除。”
白芷还是从前那副清冷淡漠的孤傲模样,就算在萧国的掌权公主面前也一样。
“有劳。”萧挽霜并不在意这些小节,只要她能医好挽云,什么都不在话下。
白芷起身,行至案前,提笔沾墨:“这半年我会在此陪同,直到挽云公主安好。”
半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萧挽霜的心里除了暂且对妹妹病情的安心,却又另外生出一点别样情愫。
她目光不自觉地,朝等在窗外的桓墨方向瞥了一眼。
“彩春,安排两名伶俐侍女供白芷姑娘差遣,再为她在此园收拾好房间。”
“诺。”
彩春领命自去安排,心下明了。
“伶俐”的侍女自然是要从破阵营挑选两名好手,再有营首折秋在此常伴,务必保证二公主安危。
白芷写好药方,递到萧挽霜手中。
“药材清单在此,所用大都寻常,但其中的玉灵雪参,生于北境雪颠,几十年一遇,又极难采全,寻常药铺不会有。”
“王宫有。”
萧挽霜扫了一眼方子。
白芷点头:“那便好,只是所需不少,公主恐需颇费些心思筹集。”
……
出得挽云房中,天色渐暗。
萧挽霜同桓墨走出绮霞园,望了一眼天色,忽然开口:“驸马今日不必等我用膳。”
“公主另有安排?”
“方子上有一味药材,王宫存量不足,我欲去松烟阁请阁主相助。他消息灵通,或许有处可寻。”
桓墨记得松烟阁。
去年萧挽霜送他的那支笔,便是在松烟阁买的。之后辨出云片糕中含有安神散的也是此阁中人。
“臣陪你去。”
萧挽霜摇首:“不必,松烟阁主性子孤僻,不喜见生人,我独去反而便宜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行至连廊岔路。
桓墨没再坚持,只替萧挽霜理了理鬓边一丝乱发。
“公主早归。”
“嗯。”萧挽霜应了一声,朝着出府的方向行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连廊尽头的那道门。
直到看见她的背影彻底隐没,他才唤出暗处的云舟。
“去查一下松烟阁主,此人是男是女,究竟作何营生。”
桓墨幽深的眸光渐渐隐入夜幕。
……
萧挽霜离去没多时,桓墨忽地想起一件事。
前日云舟递来一封拜谒。送谒之人名唤旭横,是桓国一名贵族,不久前刚成婚,入赘萧国王室宗亲之女。
谒中约定今日酉时末于一处酒肆相见,并写道不见不归。
他本没打算赴约,此刻不知为何,心中又改变了主意。
于是回到北苑迅速换了身寻常衣服,交待好几名亲随,也不走正门,摸了个熟悉的墙头便翻了出去。
按谒中所载路线,那酒肆位于城南一偏僻巷子。
那是一间极小的酒肆,连个招牌也没有,远远望去,在漆黑中亮着暖黄的光,倒像是一户四处漏风的人家。
酒肆周围用席帘简单遮挡,也将内里几张桌子和饮酒的客人隐约遮去。只见一个着装素简的男子身影,独自席地而坐。
桓墨行至门口,掀开面前席帘。那男子瞥他一眼,立即双目放光,转过身来欲行大礼。
桓墨连忙抬手止住他,左右打量一番。
那人道:“公子放心,我已将店家打发走,今夜此处只你我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