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墨侧耳细听,唯微风之声。
他上前,居高临下地望着此人,虽用桓国口音,但语气疏离:“你就是旭横?找我何事?”
那人听见乡音,激动得仿佛要掉下眼泪,双腿跪地几步逡巡至桓墨脚边,抱住他的腿便哽咽起来:“公子!老乡呐!吾至萧国之境,此国虽繁华,可终不是故乡,吾每日思乡,只能遥望故国之月!如今终于得见公子,倍感亲切,思乡之心,方得慰藉。”
桓墨没有躲开,看他这般情景,有些不解:“你成婚不到二十日。”
有道是新婚燕尔,何以他这般伤怀。
那人停止哭泣,愣了几息,才讪讪松开手:“公子请坐,容我细细说来。”
桓墨坐下,见他一会儿要哭一会儿又神秘兮兮的样子,心下有了判断。
此人必定心性不稳,脑袋恐怕也不太好使。而自己能容忍到此刻坐下,也是不太清醒。
旭横开始讲起故事:“咱们桓国素来有盛产美男之说,自公子您当上这萧国驸马之后,两国通商联姻,好不热闹。吾妻初到桓国,为的便是学挽霜公主择婿。”
他叹了口气,满脸悔不当初:“偏偏我当时凑那热闹,见吾妻样貌尚佳,又是门当户对的贵女,一时鬼迷心窍同家人反目,千里迢迢入赘来此,追求真情!”
桓墨面无表情地听他说了半天,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。
旭横见公子墨没有反应,才恍然,直言道:“吾想求公子相助,欲与吾妻和离!”
“为何?”
旭横左右张望,确认再无他人,才悄声道:“公子有所不知,吾妻她非但剽悍,更于床笫之间……索求无度,我、我实在是……”
桓墨的嘴角抽了抽,他没想到自己是来听这种事情。
但见旭横满脸真诚,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泪光:“吾本想劝她再纳面首,但又心如刀割,思来想去,唯有和离回桓,两不相干,各自安好!”
桓墨沉默片刻,才勉强从他这荒谬的话语里回过神。
“你见我,就只为此事?”
叹自己有这功夫,不如踏踏实实在府里等萧挽霜归府。
旭横用力点头,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公子明鉴!此事非同小可!你是不知,我如今寝食难安,心力交瘁啊!您是萧国驸马,深得大公主信重,此事若有公主斡旋,料吾妻不敢不允……”
他越说越激动,又开始往袖子里掏,左右袖子各掏出一册竹简来。
“公子!此乃我旭家不传之秘!专治妻冷淡、疏离、心有他属!今日献于公子。”
他高举双手,将两册“传家之宝”奉上:“求公子替我指条明路!”
桓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看来自己的脑子比此人更不好,不然也不会翻墙前来赴约。
“你之私事,自行处置!”
他烦躁地起身,想到旭横所述“妻冷淡、疏离、心有他属”,每一个字都好像在精准地敲打着他。
若放在以前,他必砍了此人!
“公子!大公主何等人物,身边英才俊彦不在少数!得此秘籍,定可助您固宠于内!”
……
公主府,桓墨立于方才翻出的墙外,从袖中抽出两册竹简。
借着月光,他看清上面所注的几个大字。
一为《闺中要略》,一为《驭妻有术》。
桓墨:“……”
简直荒唐,略为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