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第一次有人向她提出这种要求。
说实话,她和怪物相处的时间,比和人类要长得多,她甚至忘记了该怎么正常和人沟通。
“我想想。”
“嗯。”
兹勒仍然很耐心,静静等着她组织语言。
云水绘回忆起来,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。
“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,父母,我,妹妹,四个人。虽然不富裕,但是环境很温馨。小时候,我和妹妹住在儿童房的上下铺,她在下铺。”
想起当时的场景,她眼角露出些许笑意。
“但是每天晚上,她都会在关灯后悄悄跑上来,和我挤在一起,聊悄悄话聊到深夜才睡。”
“整个童年时期,她一晚也没在下铺睡过。”
兹勒顺着她的话感叹道:“能听出来,妹妹很粘人。”
“是的。”她点头,“我们关系很好,形影不离。她身体很弱,经常生病。每次发烧时,她就拉着我说她的幻想,说如果能有个超人博士从天而降就好了,他会给她来自未来的特效药,让她健康地活到八百岁。”
兹勒失笑,“好吧,我也想要这样的特效药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她仰起头,“后来,我八岁那年,超人博士没有出现,反倒是数不清的怪物降临在我的星球。逃难的时候,我们和父母走散,妹妹身体很弱,又那么小,她根本跑不动。”
“我眼睁睁看着怪物咬下她的半截身体,我想冲过去救她,但是太害怕了,根本动弹不了。”
转折太快,兹勒的笑意僵在脸上。
“呃,我很抱歉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云水绘摇摇头,“那些事情都过去很久了。后来我找到了父母,他们也因为妹妹的死而满心愧疚,高强度地参与猎杀怪物的行动。没过几年,就在某次行动中失踪了。”
兹勒抿起嘴唇,正在想怎么安慰她时,云水绘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我们随时都可能死亡,我已经接受,并没有觉得难以释怀。”
她将黑发掖在耳后,露出长相温柔的脸盘,嗓音也是相同的柔和音色,茶灰色的眼睛中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。
“后来,我像他们一样,成为了怪物猎人。每天都陷在兽潮里,睁眼就是猎杀怪物,不知道有没有明天,就这样一直到进入门后。”
“我的过去很简单,几句话就可以带过,没有特别精彩的回忆,也没有心结。所以兹勒医生,我并没有什么困扰。”
兹勒静默良久,随后妥协,“好的,我知道了,你比我想象得要坚强。”
“不过,以后遇到什么事,你都可以随时来找我讨论。调查员的心理健康很重要,时刻记得调节,别忘记了。”
“好的,谢谢您。”
和兹勒医生告别,她在导航上搜索起“志愿者营地”的位置。
下午的F级调查员宣誓仪式,将在那里举行。
志愿者营地。
“阿毛,这周晋级的一共有几个人啊?”
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托着腮,询问身边的瘦子。
“10个。咱们班三个,二班两个,三班一个,四班两个。还有一个是在进入联盟前,就跟着D级调查员探索了三星层级,破格晋升F级的。”
瘦子明显很了解这些情况,详细地讲给她听。
“以前每周差不多也是这个数。”她用袖子再次擦拭起刚得到的F级调查员徽章,哪怕它已经干净得能反光,“不过这才9个人,还有一个呢?”
瘦子不屑地撇嘴,“那个?听说是走后门升上去的。明明到联盟前的经历一片空白,打擂台赛也没能打赢,还是个女的,不知道怎么能和我们这些正规营地出身的人,一起晋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