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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画的仙子太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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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桥上桥下,人与物似乎总有着故事(1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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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霞从兰汀水下游的方向一寸一寸漫上来,把半条灵溪城染成温柔的灰紫。

宋青辞站在灵溪桥头,他低头往桥下看了一眼,然后便发现了一个人。

灵溪桥下是一片宽阔的石砌平台,从桥基往两边延伸,一直铺到水边,此刻暮色初临,平台已被河水映成一片暗金。

石阶上坐着两个人。一个是那女孩——她在码头边的那身灰布衫和旧布条扎的头发,在暮色里仍然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
但她并非独自一人,她身旁坐着一位年轻男子。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,袖口卷到肘上,手指间捏着一支细笔,正俯身在膝头的一盏未完工的花灯上描着什么。

男子描得极为专注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被河风吹得半干半湿,也浑然不觉。

那女孩便静静坐在他身侧,但并不紧贴着他,只是安静地看他手中的笔在灯面上游走。

那男子偶尔抬起头,偏过脸来跟女孩说句什么。女孩便抿着嘴,极轻地笑了一下——那笑容很淡,像水面被风拂过的细纹,转瞬即逝。

然后她低下头,从脚边的竹篾堆里拣出几根削好的细竹条递过去,动作自然而熟稔,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遍。

宋青辞站在桥头,一时没有出声。

河风吹动他衣摆,他忽然觉得松了口气。原来那女孩也有可以相伴之人啊,看上去倒像是一对兄妹。

自己之前还一直在为她担心——怕她一个人缩在码头角落不敢说话、卖不出灯又要挨饿。现在看来,一切都比自己想的要好得多。

他转过身,背靠着石栏,从画囊里摸出那本旧册子。

此时众人已经在桥头散开各自逛起来——云涧雪拉着云芷柔往桥头那几个卖花灯的摊位凑过去,陆云昭被派去买茶水,松老负着手慢悠悠踱到对面的石栏边,正望着河面出神。

没人来打扰宋青辞这边,他也乐得自在。

翻开新的一页,将册子搁在石栏宽阔的栏顶上,提笔蘸墨。借着两岸灯火与河面倒映的微光,他默默记下桥下这幅画面。

女孩递竹篾的指尖、男子俯身描灯时额角的汗珠、石阶下河水轻拍岸沿溅起的水花,还有两人之间不远不近、刚好容得下一堆竹篾和半盏灯的距离。

喧嚷的街市之中,桥洞下的石阶却像被世人无意间遗忘的一角——桥下之人依偎着画灯,桥上之人描摹着桥下之人。

不过没一会儿,那女孩忽然抬起头,四处张望了一下,像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极淡的视线。然后她往桥上看了一眼。

她的目光和宋青辞的撞了个正着。那双眼睛里先是懵懂,继而闪过一丝灵动——她大概认出了他。但紧接着,那眼神便转成了早上在码头边见过的那种惊慌。

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轻轻颤了一下,整个身子往旁边一缩,贴在身旁男子的手臂上,两只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袖。

那男子停下手中的笔,顺着她的目光朝桥上望来,然后他便看见了宋青辞——一个佩刀的年轻男子正站在桥头,手里还握着笔和册子,目光恰好落在他们这边。

他低头看了看女孩紧抓自己袖口不放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桥上的宋青辞,脸上浮起一层警惕之色。

宋青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刀,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他合上册子收入画囊,慢慢地沿石阶往下走去,靴底踩在潮湿的青石上发出极轻的回响。

那男子见他走过来,将女孩护在身后,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,脸上警惕之色未减。

宋青辞见状连忙停住脚步,摊开双手,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。

“误会误会——我名宋青辞,是来此地游历的画师。先前在码头上见过这女孩,在这里又遇见了,觉得有缘,所以才在此作画记录。”他一口气说下来,语气尽可能真诚,双手还保持着摊开的姿势。

那男子看了看他的表情,又低头看了一眼他腰间的人间世,眉头依旧微微皱着:“你是个画师?看上去倒是不太像。”

宋青辞有苦难言,知道又是这身行头惹的祸——早上在码头被云涧雪嘱咐去买茶时就该把刀藏起来的。

他心里默默盘算着下次要不要换件白衣书生打扮出门,一边灵光一闪,从腰间画囊里抽出早上买的那两盏蜻蜓灯。

“你看,有这可以为证。”

那男子看到他手中那两盏灯,先是一怔,旋即松了口气,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孩。

那女孩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,看了看宋青辞手中的蜻蜓灯,又看了看他的脸,然后她极轻地开口了。

“好……好像是、是早上在码头帮忙、的那位客人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磕绊了两下,说完却也没有再缩回去,而是从阿萤身后挪出来半步,站在他身旁。

那男子似是彻底放下心来,朝宋青辞拱了拱手。“这位朋友,对不住。在下姓岑,单名一个萤字,大家都喊我阿萤,是这灵溪城织造坊的一名灯匠。方才多有冒犯。”

“不必不必,本就是我先在桥上无礼。”宋青辞也回了一礼,然后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阿萤身旁、手指还拉着阿萤衣袖的女孩。

“这位是——令妹?”

阿萤低头看了看身侧的女孩,又抬起头来,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意。

“宋兄误会了。她叫河生,是我的一个朋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她父母走得早,没人照顾她。在这灵溪城里跟我还算比较亲近——算他的兄长,也可以。”

宋青辞看着河生拉着阿萤衣角的那只手,忽然想到了一幅极遥远的画面。

自己在驻云津的老榕树下支摊的时候,遇到陌生的客商,好像也是这么拉着老沈头的衣角,躲在他身后不肯露头。

孤儿吗。自己其实也差不多吧,只是他运气好,遇上了老头子。想到这里,他看向河生的目光便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触动。

但他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叹气,只是将视线从河生身上收回来,朝阿萤笑了笑。

“对不住,我并非有意要提这些。”

“没事,事情也已经过了好些年了。”阿萤也笑着回他,但宋青辞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凉了下来,连桥下的风声都似乎停了一瞬。

“话说阿萤,”他连忙把话题转了方向,“你刚才是在画灯吧?我好像看到了鳞片的图样。”

阿萤脸上的神情明显松了几分,似乎也很乐意换个话题。

“是的。”他走回刚才坐着的石阶旁,把那盏放在膝盖上的未完工花灯拿起来给宋青辞看,“两日后就是花灯会的正日了,城里的灯匠都在为灯会做准备。”

那灯面上果然密密的排着一层青碧色的鳞片,每一片都朝不同方向微微翘起,但显然还仍未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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