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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画的仙子太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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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桥上桥下,人与物似乎总有着故事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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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事我一个外乡人都听说了,听说这次会有一盏三丈长的青龙画灯,很是让人期待。”

阿萤听了这话,微微垂下眼,似乎有几分赧然。

一旁的河生却忽然露出了一个小心又得意的神情,抿了抿嘴唇,把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一点。

“青龙灯……阿萤哥哥。”她的声音还是轻轻的,但这次竟没有磕绊。

宋青辞看了看女孩脸上那抹难得的得意,又想起方才阿萤描灯时那副专注的模样和灯面上那些细密的鳞片,忽然全明白了。

他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讶色:“阿萤——那盏灯的作者,就是你。”

“嗯。”阿萤把灯小心地放回膝上,“但还多亏了坊里其他人的帮忙——而且,还没有完全做完。”

听到别人当面夸奖,阿萤并没有流露多少得意,语气平静得几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
这时天已彻底暗沉下来,两岸的灯火却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。

宋青辞抬头望去,兰汀水两岸被花灯会的预热装点得璀璨辉煌——沿河食肆酒楼的骑楼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,从水街坊一路往南,整条河道亮如白昼。

灵溪桥上更是灯火错落,往来行人衣装上的金银绣线被灯光映得流光溢彩。远处的望溪楼在夜色里熠熠生辉,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座镀了金的仙阁。

宋青辞望着这番景象,有些挪不开眼——在驻云津住了十六年,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夜市。

阿萤顺着他的目光往桥上看了看,笑着解释道:“这是花灯会的提前预热——每年九月初五到正日这几天,沿河的店铺都会挂灯,算是给灯会预热。所以才这么热闹。平时并不会如此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宋青辞点点头,觉得这才合理。

他又想起方才在石桌上吃粥时听到的那些话,便接着问道:“听说初九那日,全城的百姓都会在这灵溪桥下放花灯祈愿——这是真的吗?”

阿萤摆了摆手。“并没有那么夸张,只是当地百姓有这样一个习俗罢了。还有些权贵会雇花船,在当晚从这河中近距离观赏满河的花灯。”

权贵吗。宋青辞心里默默点了点头——好像自己现在跟着的那位就是权贵。

“当地的习俗?”他接着问,“感觉很是特别。”

“是啊。”阿萤的目光落在脚下被河水染成暗金的石阶上,“我们灵溪人敬水。听说几百年前灵溪桥曾决过一次口,后来专门请了青玄观的道长来修缮,还在桥墩底下埋了镇水符砖。从那以后,人们便将愿望寄托于花灯,放入河中,相信水的神明会帮忙实现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宋青辞望着石阶下缓缓流淌的河水,低声念了一句,“真好啊。”

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抬起头,便看见云芷柔正站在桥头。

她穿着月白的薄衫,双手背在身后,那小巧的身形被两岸灯火映出柔和的轮廓。她正望着他,或者说,正望着他的方向——嘴角挂着那个熟悉又温柔的微笑。

见他抬起头,她伸出手朝他招了招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宋青辞朝他身旁的两人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。河生和阿萤便也站了起来。

“阿萤、河生,对不住——可能要暂时道别了,同伴在找我。”他朝两人拱手道别,又朝河生点了点头,那女孩这次倒是没有低头回避他的目光,只是极轻地抿了一下嘴唇。

“哪里的事。宋兄,如果在城中有事,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。”阿萤也站起来朝他拱手。

“叫我阿辞就好。”宋青辞回身踏上石阶,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两人摆了摆手,“这几天我都会在灵溪城——那就再会了。”

河生站在阿萤身侧,依旧没有开口,只是把自己被竹篾划出几道细痕的手轻轻抬起来朝他摇了摇。

那动作很轻很轻,像是初次尝试和人打招呼。宋青辞忍不住笑了一下,然后转过身,一步一步往桥面上走去。

云芷柔站在石阶最上面一级等他,等他走到她身侧,她便自然而然地和他并肩走着。

宋青辞比她高了约莫半个头,从她的角度微微仰着脸看他,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在灯火辉映下弯成月牙。

“阿辞——你看上去虽然挺孤僻的,但好像是个社交奇才啊。”

宋青辞侧过头,看见云芷柔正用一种他极熟悉的姿势站在他面前——双手背在身后,微微歪着头,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的夸奖。

她说完这句便向前轻跳了一步,转过身来倒走着看他,裙摆在青石板路上扫过一道小小的弧线。

“什么人你都能很快交上朋友啊。”

宋青辞把脸别开。“……巧合罢了。”

云芷柔似是获得了什么战果,也没再继续捉弄他,只是眉眼弯弯地收回视线,转过身带他往云涧雪的方向走去。

她在前面走得轻快,他在后面走得有些无奈。这主仆俩——在喜欢捉弄人这方面,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“为什么一个不卖啊。”

宋青辞隔了老远就听到云涧雪的声音,顺着望去便看见她正站在灵溪桥头,对着一辆卖花灯的小车跟一个老妇人争论着什么。

这家伙——不是说累了吗。这不是很有精神吗。

他走上前去。那老妇人推着一辆木制小车,车架上挂满了系着红线的花灯——竹篾扎的骨架,外头糊着深红色的薄纸,每两盏之间由一条极细的红线相连,在河风里轻轻旋转。

老妇人约莫六十多岁,头发间已有许多花白,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,笑起来时会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,眼角堆满皱纹。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的平静。

“怎么了,阿云。”宋青辞问道。

云涧雪转头看来,眼睛里闪过一丝抓到救星的光芒,“你来的正好——这老妇好不讲道理,不卖我灯。”

“这位小公子可不能乱说,并非不卖给你。”那老妇人笑着叹了口气,似乎早已遇到过无数次这样的质问,“我这灯两个铜子一对,但都得两个起卖——每对红线灯都用同一条红线系着,拆开了便不完整了。”

“所以为什么不能只买一个。”云涧雪又这样问了一遍。

宋青辞也觉得有些无语。他有时候觉得云涧雪似乎真的有些——不就是四枚铜子的事吗。

这位大小姐明明钱袋里装着好几枚灵铢,却在这里跟一个老人家理论“为什么不能只买一个”。

但他很快便注意到,那老妇人在云涧雪的追问之下,神情并无丝毫不耐。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俊俏少年固执追问的模样,浑浊的眼睑微微低垂,像是想起了什么极远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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