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。
陈默转头。
秦风从轮廓面前转过身,走向零。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他手中的紫色晶体在发光——不是柔和的光芒,而是一种炽热的、像是燃烧一样的光芒。
他挡在了零的面前。
“你不能带走他。”秦风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空气中。
零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不能带走他。”秦风重复了一遍,“他是人,不是工具。”
零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缓缓转过身,看向秦风。
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你说得对,”他说,“他是人。但他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。而我,会给他一个新的身份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风一眼。
“就像我给你的一样。”
秦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。但话到嘴边,他却说不出来了。因为他的脑海中,那个哭泣的女人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。她喊着他的名字——那个名字,不是他现在用的这个名字。
他的身体僵住了。手中的晶体光芒闪烁不定,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。他的脑海中闪过更多的画面——那些画面比刚才更清晰:一座燃烧的城市,一个哭泣的女人,一双将他推开的手。还有一个声音,在喊他的名字。
那个声音很熟悉。
但他想不起来是谁。
“你……”秦风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。但此刻,零的话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心中某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角落。他确实想不起十岁之前的事情。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。
零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秦风,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怜悯,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像是看着一个迷路的孩子般的、带着一丝遗憾的情绪。
“你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。”零说,“当你准备好的时候。”
他转过身,带着他的人,消失在阴影中。
秦风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脑海中,那个声音还在回响。
球形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没有人说话。就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沉重。
陈默看着秦风失魂落魄的样子,想要说些什么。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看向林月,发现林月正盯着秦风,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好奇,而是一种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、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但她没有开口。
瘦猴没有放松警惕。他快步走到球形空间的出口处,探头向外看了一眼,然后回来,摇了摇头。
“他们真的走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蹲下身,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守秘派成员——三个被零击飞的,两个被捏碎武器的。
“还活着,”他说,“但伤得不轻。我们需要尽快把他们带出去。”
瘦猴蹲下身,正要检查一名伤员的伤势,却突然皱起了眉头。他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发热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个黑色的符文,已经扩散到了他脚边不到一尺的地方。
他站起身,后退了两步。他发现那个符文扩散的速度在加快——就在他观察的这几秒钟内,它又向外扩展了半寸。按照这个速度,最多半个时辰,它就会扩散到整个球形空间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地面上那个黑色的符文已经扩散到了巴掌大小。它的边缘开始发出微弱的黑光,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也没有人注意到,那个一直静立的轮廓,在年轻人被抽走载体的瞬间,微微震动了一下。它的“视线”从秦风身上移开,落在了那个空了的容器上。
容器空了。但轮廓还在。年轻人的自我被夺走了。但秦风的身世才刚刚揭开一角。“空”不是终点——它可能是另一种“满”的开始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张海川,又看了一眼那个空了的容器,最后看向那个神秘的轮廓。
“我们走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但坚定,“带上张叔,带上所有人。这个地方——马上就要塌了。”
没有人问他为什么知道。因为他的感知告诉他,这座星穹的生命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球形空间中,只剩下陈默、林月、秦风、瘦猴、昏迷的张海川,以及那个轮廓。
还有那座空了的容器。
以及地面上那个正在扩散的黑色符文。
它在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