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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玄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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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一章 厉枭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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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是驯养凶悍从兽卖给血修门派,有的是驯养温驯从兽卖给达官显贵当身份象征,还有的综合着来,什么品种都卖的。

苏尘的目光落在阿达身上。他只是没想到,晏寥也有一只。

联想到昨天晏寥提到的白天不方便。

“难道这个就是你们溟夜的血气来源?”苏尘问。

晏寥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头,看了阿达一眼。阿达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偏过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
“嗯。”晏寥点点头说。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阿达的下巴处轻轻蹭了一下。阿达眯了眯眼睛,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,像一只被挠舒服了的猫。

“阿达是一种叫夜啸蝠的妖兽。”晏寥接着说道。“溟夜城所在的盆地里栖息着大量夜啸蝠,单只虽然不强,但十只一起,哪怕是赤炼虎也得落荒而逃。”
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而这种夜啸蝠,我们溟夜幽府有数千只。”

夭夭从苏尘身后探出半个头来,看了一眼阿达,又缩了回去。“数千只?”她声音都变了。“这种——这种大蝙蝠,数千只?”

“嗯。”

“它们……不咬人?”

“野生的咬。”晏寥说。“但阿达……溟夜拥有的夜啸蝠是我们溟夜弟子从小养大的,会听我们的。”

夭夭咽了一下口水,没再接话。

晏寥看了一下苏尘继续说道。

“溟夜幽府会定期组织,把这些夜啸蝠放出去,它们会在夜里捕猎盆地周围的野兽和妖兽,天亮之前回来,这些猎物便是我们溟夜的血气来源。”

他说完就没再开口了。

巷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。夭夭从苏尘身后探出头,小心地看了阿达一眼。阿达还站在晏寥的手臂上,翅膀收得紧,像一尊漆黑的雕塑。它偏了偏头,用暗金色的眼睛回看了夭夭一眼。夭夭立刻把头缩了回去。

苏尘的目光从阿达身上移开,重新投向巷口的司牧府大门。门口那盏灯还亮着,门房已经不在外面了,侧门也掩上了。整条街安静得很,连远处的狗叫声都没有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苏尘说。

他站直了身子,他抬头看了一眼司牧府的院墙——两丈来高,墙头覆着青瓦,靠近后院那一段的墙根长了一棵歪脖子老树,枝丫探进墙里。之后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
夭夭靠在墙边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暗处,然后看向晏寥。

晏寥举起的手臂。阿达从他肩膀上飞起,然后他抓住了阿达的爪子。

“走吧。”晏寥低声道。

阿达翅膀一振,带着晏寥拔地而起。不算快,但很稳——双翼扇动了两下就升到了屋顶的高度。晏寥挂在阿达的爪下,像一件被风卷起的深色衣裳,无声地从司牧府的院墙上方越了过去,消失在院子深处的阴影里。

夭夭仰头看着那一幕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
——

苏尘沿着巷子绕到司牧府的后墙。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枝丫伸过墙头,树皮皴裂。他后退两步,助跑,脚尖在树干上蹬了两下,手攀上墙头,翻了过去。

落地的声音很轻。

后院比前院小,堆着一些旧木料和破瓮。靠墙有一口井,井口盖着木板。正前方透出灯光——正屋的窗户亮着,窗纸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。

苏尘贴着墙根摸到窗边。

屋里只有一个人。人影坐在桌前,像是在看什么东西。

苏尘在窗外的暗影里蹲了片刻。确认屋里没有第二个人之后,他打开窗子,无声地推开窗,翻了进去。

苏尘把不换架在了何延章脖子上。

“世子殿下。”何延章说。声音没有惊慌,甚至没有转头。“这么晚了,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贵干?”

苏尘的刀贴着他的脖子,没有收力。“何大人——不,厉枭。你便是昨晚那个戴面具的人吧。”

何延章的手指停下了。

他没有转头,但肩膀的线条僵了一瞬。然后他缓缓地、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,呼出一口气。

“……不愧是世子殿下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“左腿的伤。还有闯进来的时间——你一直在门外偷听,听到温小草说了不能说的,你才坐不住决定闯进来。如果我想的没错,你从我离开司牧府以后就一直跟着我了。”

何延章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。声音不大,但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猛地往侧一偏头,避开刀刃,同时右手翻起桌面——账簿、茶碗、油灯一起飞了起来。苏尘撤步收刀,何延章已经翻身站起,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刺。

屋里的灯灭了。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。

何延章没有等。他在黑暗中率先动了——短刺直取咽喉。苏尘侧身避开,反手横削,逼得他后退了一步。就在这时,窗口翻进来一个人影——晏寥无声落地,挡住了何延章的退路。

何延章前后看了一眼。前面是苏尘的刀,后面是晏寥。他没有犹豫,选择了苏尘的方向,短刺直刺。

苏尘侧身格开,刀锋翻转,压住他的短刺。两人在黑暗中过了两招,兵器交击的声音又短又急。何延章虽然内伤未愈,但毕竟是结丹境,力道不减——短刺压着苏尘的刀往下沉了两分。

就在这时,晏寥动了。

他没有出声。软剑从腰间弹出,在黑暗中几乎没有声音——只有一丝极细的风声,剑尖已经递到了何延章的后颈。

何延章不得不收刺回防。他转身格开晏寥的剑,空门露了一瞬。

苏尘没有放过这一瞬。他一步踏前,刀锋上挑的同时反手一探——指尖碰到何延章脸侧那层面皮的边缘,顺势一扯。

面皮被撕了下来。

屋里的月光照在那张脸上。不到四十,轮廓分明,颧骨偏高。头发还是白的,但那是染的——和面皮是一体的。

何延章——厉枭僵了一瞬。

就是这一瞬。苏尘的刀不停,一掌拍在他胸口。晏寥的剑同时压上,剑脊拍在他手腕上——短刺脱手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厉枭连退两步,撞在墙边。嘴角渗出血来。

苏尘重新把不换架到他脖子上。

“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吧?”

厉枭靠在墙上,不再抵抗,像是放弃了。

“世子殿下想知道什么?”

“所有,你身为溟夜弟子,为何要盗取溟夜的东西?”

厉枭看着苏尘,沉默了一会,然后开口。

“八大门派每三年会组织举办一次宗门大比,而十一年前的那次大比我也参加了。”他说。“我在那次大比输给了一个人。”

苏尘皱了皱眉,宗门大比?这事前世曹钦听说过,但这事与玄镜司没什么关系,门派相关的一般都是宗务司去管,所以他不太关心。

厉枭接着说道。

“那个人便是现在的天阙剑派代掌门——陆远山。”

苏尘再次皱了皱眉。

陆远山?姓陆,难道是……

“那次败给他之后,我苦修功法,发誓要在下一次大比打败他。”厉枭苦笑了一声。“但不知道为什么,也许是心魔作祟,又或者是我的天赋真的只能到这,我的境界从那以后就没有再提升了。”

“就在那时,出现了一个人。”厉枭没有停,继续说着。“他告诉我,溟夜的深处藏着一个东西,那东西能帮助我突破境界。”

“那人是谁?”苏尘问道。

“那之后我便动起盗走那东西的念头。”厉枭没有回答苏尘的问题,自顾自的继续说着。“我盗走那个盒子后和他汇合,就在那时,晚儿她出现了,她劝我收手,把东西还回去。”

厉枭还在继续说着。

“但我不听,那时候的我早已经被蒙蔽了双眼,晚儿知道劝不动我,便决定跟我一起走。但我根本打不开那个盒子。那人看到这个情况,便教我们易容术。让我们先来明州躲起来,他去找打开盒子的方法。”

“学完易容术后我和晚儿一路逃到了明州。”厉枭接着说道。“到这里的时候,我们遇到了明州司牧外出巡查,那时候我就在想,如果能顶替他的身份在这里生活,就能躲过溟夜的追查。”

苏尘看着他,没有打断。

“所以我就杀了他。”厉枭说。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翻过去的事。“用他的脸,照着那人教的法子,做了一张新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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