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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校的小娇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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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若不在我绝不独活 二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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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刚刚被吊起来,幸若水就觉得一双手臂像是要被拉断了似的,疼得厉害。她自己都忍不住怀疑,等下会不会手臂与身体分离。更让她难堪的是,她的衣衫被古天策鞭打得有些烂了,这样吊着在风中一吹,一些不该露的地方也露了出来。她想要缩起身体挡住,却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含泪忍着。

手臂被拉扯得已经麻木,而本来就晕得厉害的脑袋,此刻就更是一团浆糊。偏偏今天风不小,猛一吹来冻得她直哆嗦,也就有些清醒了。

古天策背着双手,缓缓地走来。嘴角一抹弧度,要笑不笑的,异常符合他阴险琢磨不透的本性。“是不是很期待?你别说,我还真的很期待,期待已久了。”

幸若水缓缓地睁开眼睛。古天策很高,即便她被这样吊在树上,他也还是比她高出一截。呈从上往下冷眼睨着她。她的脸红肿得厉害,都已经变形了。她想要扯嘴角冷笑,却连这个表情都做不了。

古天策把玩着手里的遥控,那东西连着幸若水身上的炸弹。“我会跟他说,他要乖乖地吃我三颗枪子儿,我就了放了你。否则我就要按下这个东西,你说他会不会乖乖地把自己送到我的枪口下?你呢?是希望他自己送上门,还是希望他逃得远远的?”

“你这个变态,你不得好死!”幸若水晕乎的脑子想不出更好的词了,只有这老套的一句。

古天策不甚在意地笑笑。“没关系,我也没想过自己能好死。但就算我不得好死,我也一定要鹰长空给我垫底!这样子,你会不会心里舒服一些?”

幸若水不再浪费力气骂他,只是冷眼瞪着他。

然而,古天策就喜欢她这样的眼神。她越是愤怒,他就越觉得爽。视线移动,落在她已经破了的衣衫上。从衣衫烂了的地方可以看到血肉模糊的身体,他伸手掐了一下,满意地听到她一声压抑的闷哼。“啧啧啧,可怜这细皮嫩肉的,变成了这副模样。你说鹰长空看到了,会是什么反应?如果我到时候再把这几片破碎的布片当众扯掉,他会不会更高兴?”

幸若水瞪着他,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恐惧还是别的,复杂得厉害。除了瞪他,除了在风中微微颤抖,她什么也做不了。

古天策突然脑袋一侧,继而脸上的笑容开始越咧越大。他伸出手,拍了拍幸若水红肿变形的脸。“嘘,他来了。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,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。这样的好戏,你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看到,好好珍惜。”

话落,他往旁边退了两步。有人拿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后。他坐下来,斜靠在椅子里,双腿交叠摆出异常悠闲的姿势。一把黑幽幽的枪被放在他的膝盖上,他伸手轻轻地摸着,不时地吹一下,似乎在擦枪。

幸若水瞪大了眼睛,紧紧地盯着路延伸过来的方向。随即她又苦笑,她真是傻了,长空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出现,那不是把自己的命白白送给古天策吗!在这一刻,她多希望他不会傻乎乎的送上来,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!

过了一会,有人递给古天策一个扩音喇叭。只见他冷冷地笑着,单手把枪举起来,对着幸若水。“鹰长空,出来吧。我知道你已经到了,你的女人就在这里,难道你不想看看我是怎么好好招待她的吗?”

四周一片安静,只有风吹过林木摆动的沙沙声。

幸若水屏气凝神,听着四周的动静。因为担心丈夫的安危,脑子也一下子变得清醒起来,甚至听觉都变得更加的敏锐了。

“我说三下,如果你没有出来,我就要扣下扳机了。一,二……”

幸若水猛的闭上眼睛,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喊:“长空,你不要出来!他不敢杀了我的,他要是杀了我,他就没有筹码了!你不要听他的!”眼泪,不知不觉的就流出来了。因为她知道,她那傻傻的上校为了她,一定会出来的!

“我有说一枪毙了你吗?我只是说开枪而已,不过这子弹打在身上,还真的挺疼的。你试过吗?要不试试?”话音未落,扳机扣下,一颗子弹嵌入了幸若水的肩头。

幸若水闷哼一声,死死地咬住了嘴唇,不让自己叫出来。顾不得疼痛,闭着眼睛用尽力气大声喊:“鹰长空,你听着!你不要出来,绝对不可以出来!你要是敢出来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!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古天策仰天大笑。“真是夫妻情深,太感人了。鹰长空,你小子真走运,居然娶了这么一个好女人!”

说着,他的食指一用力,眼看就又要扣下扳机了。

“够了!”冷冽威严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,没有扩音器,却声音不小。

幸若水气得哭着在心里骂:鹰长空,你这个傻瓜!你怎么这么傻呀!

视线里,慢慢地出现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。一身迷彩服遮掩了伟岸的身材,一脸的颜色遮掩了俊帅的容颜。纵然视线模糊,她依然看得清清楚楚。

鹰长空几乎咬碎牙齿,才没让自己冲动地冲过去,毙了古天策这个王八蛋。数个黑幽幽的枪口就对着他的女人,背后还有一个炸弹,他不能冒这个险。他甚至不敢往她身上看,怕看到她凄惨的样子,自己会忍不住冲动。

“古天策,我来了。”就如一个帝王,他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古天策,挺拔的身体缓缓的靠近,脚步坚定。纵然死神就在面前,他也不曾有半点惧怕。他唯一惧怕的,是不能保存自己的女人,这个傻乎乎的小女人。

他的嘴里叼了一根草,随着他嚼动的动作,草一耸一耸的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淡定和悠闲。从这副外皮上,谁也看不到他的心里,谁也琢磨不透他的心思。

古天策最恨的,便是他这种过人的淡定。一个人面对另一个跟自己实力相当的人,最恨不得剥掉他淡定的外皮,看到他惊慌失措的内心。他的视线缓缓地移动,落在鹰长空手中的枪上。

鹰长空随手一扔,就把手里的枪扔了出去,扔的距离还挺远。然后他双腿站定,稍稍跨开,就这么立在那里,如一座山屹立不倒。“既然我来了,你想怎么玩,我奉陪到底。”

古天策哈哈大笑,笑中有不忿,也有爽快。“当兵的就是爽快!既然你这样爽快,那么我也不好不给这个面子。很简单,你只要站在那受我三颗子弹,我就放了这个女人。否则,我就按一下这个,没了这个障碍,兴许你能发挥得更好。”

他晃了晃说中的遥控,笑得异常的邪恶。

鹰长空眼睛都没眨一下,只吐了一个字……好!

“鹰长空,你疯啦!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?要是没有你,我绝不嗯……”再一颗子弹,嵌入了幸若水的肩头,她的话因为疼痛嘎然而止。

鹰长空的眼睛没往这边看,脸上也没有表情。但背在身后的双手,早已经青筋暴起。他必须用尽所有的自控能力,才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就这么行动。

古天策吹了吹枪口的烟,笑着道:“不好意思,手快了。”

“古天策,来吧。需不需要我脱下衣服,让你看得更清楚?”语调依旧是淡淡的。

古天策嗤笑一声。“不用了。这一点,我还是相信的。那么,游戏现在开始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看的却是幸若水。他觉得她脸上的表情真精彩,比电影可精彩多了,精彩得让他十分痛快!

幸若水本来就身受重伤,现在又连中了两枪,虽然不是要害,却也让她冷汗涔涔,神智都有些模糊了。听到他们的对话,她只能自以为用力地摇头,眼泪流得远比子弹嵌入处的血液要快得多。

古天策笑得更加的大声。手里的枪缓缓地举起来,食指落在扳机上。缓缓地眯起眼睛,瞄准鹰长空的胸口。他古天策这一辈子,从来没有这样的快意过,以至于他的脸都有些扭曲。“你害得我的妹妹惨死,你害得我父亲连完整的尸身都无法保存,你害得我妻离子散,今天,这一笔一笔的账,咱们就好好算清楚吧。”

“砰”的一声响,鹰长空的身体一震,往后退了一步,身体晃了晃,没倒下。

幸若水发出一声尖叫,眼泪流得更厉害。“鹰长空,你这个傻子!你走,你快走啊,我不要你这样来救我,我不要!”

“再来,还有两颗。”鹰长空仿佛没听到幸若水的叫喊,只对着古天策,一字一字地道。如果不是他胸口喷出来的血,如果不是刚才的那一声枪响,别人都要以为他完好无损。

古天策吹了一声口哨。“如果我们不是仇人,我倒真想跟你做兄弟。”这样硬气的人,确实值得欣赏。

鹰长空冷冷一笑,道:“做我的兄弟,你还不配。”

“砰”的一声,又一枪嵌入了鹰长空的身体。这一次,他的身体没能稳住。摇摇晃晃的,往后倒去。

“长空!鹰长空!”幸若水拼尽力气大喊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“古天策,你这个混蛋,你不得好死!你要祈祷我今天死了,要是我今天没死,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!”

吼完,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伤心绝望让她眼睛发黑。泪水如雨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
古天策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,幸若水的绝望,鹰长空的倒下像是一剂兴奋剂注入他的血液里,让他有种嗜血的兴奋。他的枪对准倒在地上的鹰长空,食指缓缓地往身体内侧收紧。

“古天策,在你扣下扳机前,不妨先看看你眼前的是什么人。”突然而来的男性嗓音,一样的冷,一样的充满了威慑。

“爸爸!”这是孩子的叫喊,声音里充满了惊恐。

古天策浑身一震,愕然抬起头来,就看到苍唯我缓缓地步来。在他的身后,黑幽幽的枪口顶在他老婆和儿子的脑袋上。“苍……唯……我!”一字一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有着深不见底的仇恨!

“好久不见。”苍唯我微微一笑,一眼扫过被吊在树上的幸若水。那一眼极快,谁也没有看清他眼内神色。

“苍唯我,你竟然拿无辜的妇幼来做人质,你枉为军人!”古天策看到妻子儿子被绑架,急得有些口不择言。

苍唯我低低地笑。“古天策,我把这话原数奉还给你。你这才刚离开军队两三年的人,就已经不记得军队教过你什么了,更何况我已经不是军人这么久了,你以为军规对我来说还有意义么?或许,你也可以试一试,我允许你选择用你老婆还是你儿子。”

古天策脸都扭曲了。“苍唯我,为了一个女人,当日你不惜一切代价。今日,为了她,你依然无所不用其极!啧啧啧,可真够痴情的。可惜,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,你算是白费心机了!”

苍唯我依旧微微笑,剑眉一挑。“那又如何?这世界上那条法律规定,我苍唯我不能犯贱的么?”

古天策顿时语塞。

苍唯我把身侧的女人往前一扯,手中的枪就抵在她的太阳穴上。“要不咱们来比一比,看你的枪法快,还是我的枪法好?”

噶卡,子弹上堂的声音,听着让人毛骨悚然。

“爸爸,不要杀妈妈,爸爸……”不曾见过死亡的孩子吓得哇哇地哭,流着眼泪哭喊着。

“闭嘴!男子汉大丈夫,不许哭!”古天策冷着脸呵斥,心因为儿子的哭喊而有些乱了。再冷情的人,也有他在乎的人,古天策也不例外。

苍唯我的枪下移,扣下扳机,一枪射进了女人的肩头,跟幸若水一模一样的位置。在古天策看过来的时候,他无辜地耸耸肩头,吹了吹枪口的烟。一模一样的情景,只是角色转换了。

“许久不练,枪法有点生疏了。”语气淡淡的,就好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太好”一样。

“苍……唯……我!”

苍唯我看着他,问:“放,还是不放?”说话间,枪口又已经对准了目标。

古天策不说话,就在他要回答的时候,另一声枪响响起。只见自己的妻子软软的就要倒下,却被苍唯我像拎着破布一样拎在手里。然后往身后一扔,就把他儿子逮过来,枪口在他儿子身上找准了目标。

古天策的眼睛都红了,瞪得眼珠子往外突出。突然,他脸上露出畸形的笑容。“儿子,下辈子爸爸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!”

话音未落,他拿着遥控的手举起,眼看就要按下。

千钧一发的时候,突然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,打在了古天策的手腕处。他的手一松,眼前突然多了一个白影,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情,身边突然又响起几声闷哼。白影掠过,直扑吊在树上的人。

与此同时,倒在地上的鹰长空突然身体一滚,捡起自己的枪迅速对准古天策,猛的扣下扳机。看着古天策胸口喷出殷洪的血,再看着妻子被人抱住,他嘴角微微弯起,身体往后倒去。

枪声四起,烟尘滚滚。在硝烟里,幸若水被人抱着飞掠而去。

幸若水一落地,就用尽力气睁开眼睛,嘴里大声地喊着:“长空,长空……”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又因为疼痛而惊呼一声往后倒去。眼泪跟缺堤的洪水似的,压根停不了。即便眼睛都睁不开了,还在喊着鹰长空的名字。

“长……”一只大手在她颈后手起刀落,一下将她劈晕了。

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,幸若水耳朵里满满的都是枪声。在枪声里,她又看到她的上校倒下的画面。

幸若水再醒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医院里。最不喜欢的苏打水的味道充斥在鼻息之间,让人无从躲避。

“长空!”幸若水大喊一声,倏地睁开眼睛。牵扯到了伤口,她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
守在床边的莫然看到她醒来,倾身看着她,问:“你醒了。小心点,要不伤口又咧开了。”

“长空,长空呢?长空在哪里?”顾不得伤口才刚刚缝上,幸若水挣扎着就要起床,纵然她虚弱得站都站不住。

莫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,按住她的身体。“他还在手术室抢救。”虽然觉得现在不合适,但她还是如实的说了。

她以为幸若水会大声哭喊,谁知道她只是呆呆的怔了一会,伸手抓住莫然的手。“莫然,请你带我过去,我要陪着他!”

莫然在她的脸上,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坚强和勇敢。她没能拒绝,点点头,答应了。因为她与她如此相似,如果是她,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。

野狼斜靠在床边,看着两个女人,什么也没说。他微微眯着眼睛,想些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

幸若水被莫然扶着,慢慢地走出病房,往手术室的方向走。她伤得不轻,所以走路脚步都是虚浮的,一身的重量都落在了莫然的身上。

这一路上,幸若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。她没有哭,连眼泪也没掉。就这样被莫然扶着,平静地走着。

医院的长廊似乎没有尽头似的,又或者是因为她受伤了走得极慢,所以很久也还没有走到手术室门外。恍惚中,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,白布一拉,爸爸妈妈就这么离开了这个世界。从此,留下她孤单单的一个人。

慢慢地,幸若水的眼睛里又开始流出眼泪来。她自己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,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前面,一眨也不眨。“莫然,他已经进去多久了。”

“六个小时。”

幸若水没说话,只是听着。终于,手术室就在眼前。门外等着许多人。穿着迷彩服,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还有几个穿黑衣服的,是野狼和苍唯我的人。

“嫂子!”幸若水听到有人喊她,带着哭腔。她没有应,只是点点头。眼睛看着“手术室三个大字,许久也没眨一下眼睛。”
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她低声道,不知道是跟自己说,还是跟四周的人说。

苍唯我缓缓地走过来,站在她的面前,看着她失神的双眸。那里,还流着眼泪,却似乎没有焦点。他伸出手,大掌落在她的脸上,大拇指刮去她下的泪痕。

幸若水许久之后,才缓缓地移动视线,落在他的脸上。就这么怔怔地看着,像是在看他,又像是透过他看进手术室里。“他会没事的,对不对?”

苍唯我手臂一伸,将她从莫然手上带了过来,拥在自己的臂弯里。如果她大声地哭闹,他兴许还知道怎么做。可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,他连说什么都想不到。呼吸间,不复她淡淡的幽香,有着血的腥味和药水的味道,让人觉得不舒服。

幸若水没有推开他,她有些失神。浑浑噩噩的,有种灵魂脱离了身体的感觉。她想要集中精力,却做不到。
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每个人的心都越来越沉重。鹰长空的几个兵,也已经开始掉下了不轻易流的男儿泪。

幸若水却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手术室,没有动,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像是石化了似的。只有偶尔眼珠子一眨,证明她是活着的。

当第十个小时到来,当手术室的门打开,终于,医生脚步虚浮地从手术室里“飘”出所有的人都涌了过去询问答案。唯独幸若水没有动。

“他现在暂时靠维生系统维持生命,再来……”医生无能为力地摇摇头。“还是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
“至少,他现在还活着,不是吗?”幸若水露出一个希望的微笑,旋即瘫倒下来。

“若水!”

“嫂子!”

幸若水静静地躺在床上,像一个失去生气的娃娃。她虽然不是那种活泼好动的人,但一直都充满了灵气。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,让人很不习惯,也心疼得厉害。

苍唯我坐在床边,手落在幸若水的脸上,轻轻地抚摸着她消瘦的容颜。深邃的目光里,有着心疼和痛苦。

“她不是你的栖息地。”突然而来的声音,述说着残忍的事实。

苍唯我回过头去,看到野狼倚在门边。他勾了勾嘴角,道:“她也不是你的栖息地。”

野狼一挑剑眉。“我知道。”过了一会,野狼低笑着摇摇头。

苍唯我微微地皱起眉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“你笑什么?”

野狼摇摇头,走了进来。“我不是在笑你。我只是突然想,她顶多长得清秀而已,要说性格多好,比她好的人也不少。其实,她挺平凡的一个人。却惹得几个男人中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,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
“也许正是因为她的平凡,才更让人牵念。最平凡最简单的东西,有时候是最能打动人心的。”比如,一个家。不需要多大的地方,不需要多豪华,只要有温柔的笑容热腾腾的饭菜。

野狼笑笑,没有再发表意见。

当幸若水再次醒来,连鹰家的人也都已经到了。看到婆婆,幸若水叫一声妈,终于扑在杨紫云的怀里哭了起来。

安慰的话一如既往的苍白无力,纵然知道,却还是忍不住说。

在杨紫云怀里哭了一场之后,幸若水就不再哭,而像是个没事的人似的。每天在加护病房外默默地看着里面的人,纵然她自己的伤也还没好。

幸若水疼惜地看着鹰长空寂然的身躯,四周的仪器上似乎有千条针管、万条导管插在他弱的躯体上。痛吗?老公,痛吗?

他的身上只是简单的盖了一条布,硕长的身躯扎满了厚实的绷带。幸若水紧紧捂住嘴,呜咽声在手中。

她好想碰他、吻他,告诉他她有多么爱他;但是医生百般叨咐不能碰他,她只能用双眼贪婪地梭巡他的脸、他的身子、他的手脚、他的一切。

她深深吸了好几口长气,吞下恐催与自责。

至少他现在还活着。

对于古天策他们的下场,似乎有谁在幸若水身边提起过,但是她没有听进去。对于她来说,现在最重要的是床上的这个人能醒过来,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。如果床上这个人醒来,古天策就算从此逍遥法外,只要他不会再回来打扰他们的生活,她也无所谓。如果这个人不会醒来,那么就算把古天策千刀万剐,也依然无补于事。

“若水,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,别憋着,会憋坏的。”谭佩诗看着好友,看着她认真地给队长擦脸擦身体,脸色如常。但是她了解若水,她表面上没事,心里不知道疼成什么样子。

幸若水停下手上的动作,对着她微微一笑。“我真没事。你放心吧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谭佩诗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摇头叹息。眼里微微湿润,觉得上天真的很残忍。医生都说,队长醒来的可能性不大。一旦他的身体耗尽,只怕就……那个结果,她不敢去想。如果队长不在了,幸若水根本活不下去!

幸若水小心翼翼地替鹰长空擦好了身体,端着水去倒,又说:“我去看看莫然。”莫然原本就为野狼挡枪受了伤,后来又为了救人而没医治就出发,拖到后来情况有些严重,幸好没有生命危险。

来到莫然的病房外,门外有重兵把守着。但是他们都认识幸若水,所以没有拦阻。

幸若水走进去,看到野狼坐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床上的莫然。莫然闭着眼睛,好像是睡着了。“哥。”她轻轻喊一声。

野狼缓缓地站起来,待幸若水走过来,伸手摸摸她的脑袋,把她当孩子似的。

“莫然怎么样?”幸若水朝他一笑,因为消瘦而眼睛显得特别大,笑容也不复以往明媚好看。她装做没事一般,可眼睛却骗不了人。

野狼闻言,转头看着床上睡着了的莫然,微微一笑。“医生说马上就可以出院了。你呢,就打算这么一直守着他醒来?”

幸若水笑着点点头,视线看着窗外,然后飘远。“他说过,他舍不得把我交给另一个男人来照顾,所以我相信他一定会醒来的。只要他肯醒过来,多久我都能等。”

“如果他不醒来呢。”这话最是残忍,但野狼还是说了。有些事情,需要有心理准备。她用足够多的希望来期待一个好结果,也要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一个坏的结果。

幸若水的身子一震,眼里几乎要落下泪来,但是被他忍住了。“他会醒过来的。如果……”剩下的话,她没有说完,只有眼睛里不可动摇的坚定。

野狼无奈地摇摇头,无声叹息。仿佛之间,又似乎回到了当初莫问倒在她的怀里,鲜血染红了视线,也染红了她的身体。在一片红了她笑着说:“如果有来生,我一定要足够强大,不再成为你的包袱!”

弱女子,弱女子。她们都是柔弱的女子,却有一颗坚定的心脏。

野狼伸出手来,轻轻地拥住幸若水,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“若水,希望你是幸运的。你这样好,上苍会眷顾你的。”

这句话,一向枪林弹雨里来去的人,难得说了。

幸若水笑笑,没有回答。

从莫然房里出来,在走廊处,看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倚在柱子上,正微微仰着头看天。她停下脚步,静静地看着他。如果说过去在心里对他还有些微芥蒂的话,经过这一回,所有的不快都已经烟消云散。

在被他囚禁的时候,也曾怀疑过他的感情,以为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他复仇计划的一颗棋子。可如今,再也半点的怀疑。只是,自己注定是要辜负他的。

苍唯我缓缓地回过头来,看着有些出神的女子。就像野狼说的,她并不是大美人,只是清秀耐看而已。可是她的性子温柔,一如她脸上的笑容始终像二月和风吹过,让人十分的舒服,无法自控的眷恋。她最美丽的,就是那纯净温柔的笑容,像清澈的泉水能够一直流到别人的心里去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来,迈步走到她的面前。低下头,她恰恰抬起脸,那双明媚的眼睛就在眼前。多久不曾这样近距离静静地看着她了,他都记不清了。只是,这张本来就小的脸瘦得厉害,看着就心疼不已。

幸若水默默地与他对视了一会,收回了视线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虽然已经不恨了,但是面对他,总还是有些尴尬。

苍唯我伸出手,搭在她的肩上。

幸若水不得不重新抬起头来,看着他。

苍唯我抬手,想要摸摸她的脸,却被她一偏头闪开了。他微微苦笑,无奈地将手收回。“你还是这么讨厌我。”

“不,我不讨厌你,我也不恨你。”幸若水对着他,淡淡地笑。“苍唯我,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。你曾经带给我那些美好的回忆,我会留在心里。但是我们都该往前走了,而不是一直回头看。”

“如果……”如果鹰长空不在了,你是否还愿意回到我的身边。

“如果什么?”

苍唯我看着她,终于还是摇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忍不住伸出手来,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拥进怀里。哪怕只是这一秒,他也还想着贪恋她的温度。

幸若水站在他的怀抱里,僵着身体不敢动。这个男人心底的苦,她也是知道的,可是无能为力。她所有的一切都给了鹰长空,再也没有半点可以给别的人。

苍唯我低头,将脸埋在她的颈间,深深地呼吸。医院里浓浓的苏打水味道,也掩盖不去她身上的幽香。他也不知道是真的,还是自己的错觉。曾经他总是彻夜彻夜的失眠,只有闻着她身上的味道,才能偷得一会安睡。

“苍唯我,你一定要幸福。找一个好女人,好好地过日子。人生太短暂了,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我们浪费。况且你也已经不小了,不能再浪费了。”

苍唯我低笑,缓缓地松开她。“若水,你这是在嫌弃我太老了吗?不过也对,我比你大了十多年,确实老了。”

幸若水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,不要等将来后悔。”

苍唯我没有回答,低头,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眉心。

幸若水脸微红,退后一步。“我先回房间去了。你也出来好些天了,该回家了,别让家里的人久等。”

说着朝他点点头,她擦身而去。

苍唯我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,一直到她走远了,视线也还收不回来。突然,兜里手机铃声大作,他慢慢地收回视线,掏出手机。“喂?”

“如明月被烈焰帮绑架了!”

挂了电话,苍唯我没有再停留,匆匆地跑下楼梯,开车直奔机场。

莫然的身体好得很快,经常没事就过来陪幸若水说说话。说得最多的是关于孩子,莫然也想要一个孩子了。“他都那么老了,再不生一个,以后不行了怎么办?虽然有些老头都七老八十了还能上妓院,但是谁知道他会不会四十多就不行了,是吧?”

幸若水被她说得脸红耳赤。正要说话呢,突然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。

“你觉得我不行?”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,十分的危险。

幸若水一转头,就看到野狼黑着的脸。

他冲进来,二话不说,将莫然往肩头上一扛就出去了。“你今天别想求饶!”

幸若水看着他们,慢慢地露出笑容。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她的上校也是这样,在人前严肃得很,在她面前却像个痞子。只要有一点可能,逮着她就想往床上去,好像永远也要不够似的。她骂他流氓,他总是理直气壮地嚷嚷:我流氓我媳妇儿,又没有流氓别的女人!

男人怒气冲冲的声音和女人的求饶声,慢慢地远了。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。相似的一幕,让她安慰,也让她心痛。

幸若水深深地吸一口气,抬手擦擦眼泪。他说过,他一辈子都会不会离开她的。他是个一言九鼎的人,所以他一定会醒来的。对,他一定会醒来的!

后来,野狼和莫然回去T市了。没有让幸若水送他们,只让人通知了一声。事实上,幸若水也没有精力去送他们,她要照顾她的上校。

多少人来了又走,幸若水也数不清。她甚至没有回部队去看孩子一眼,平安一直是婆婆他们看着。要不是婆婆把孩子带来,她也许一直到丈夫醒来才能见孩子一面。

“妈妈,爸爸为什么不起来?”还不懂人间悲欢离合的平安揪着爸爸的床单玩,奶声奶气地问她。小眉头微微皱着,不知道是因为迷惑还是因为不高兴。

幸若水摸摸他的脑袋,笑着给他解释:“因为爸爸累了,要睡觉,等他不累了,就会起来陪平安玩了。要不你跟爸爸说说话,看爸爸能听见不。”

“哦。”平安应了一声,真的趴到鹰长空耳边咿咿呀呀的说着话。过了一会,又自顾自地玩了。

幸若水不由得感叹,一个人永远都长不大,是何等福分。不懂情爱,便也不会有这彻骨的疼痛。可纵然知道会有彻骨疼痛的时候,却也还是忍不住尝一尝爱情这杯酒,就算它是一杯毒酒。这,便是爱情的魅力。

后来,庄奕骋也来了一趟,和袁梦、福安,还有庄寓棋。一家四口,全家出动。

幸若水和庄奕骋一起走在医院的花园里,看着秋日的阳光灿烂。眨眼间,已经是秋天了。秋叶黄了,飘飞在风中。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!

“他一定会醒过来的,你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。”庄奕骋安慰道。

幸若水看着碧空蓝天,对着他清清淡淡地笑。“我知道。他跟你一样,都累了。等休息够了,就会醒过来了。”

庄奕骋看着她,默默地看了许久,也没说话。

幸若水看着蓝天,等收回视线,看着庄奕骋问:“你和袁梦还好吗?袁梦是个好女人,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。”

“是。”他只回了一个字,没多说。

幸若水在他们走后,默默地掉着眼泪跟鹰长空说,埋怨他对她不好,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别人一家四口和乐融融的画面。只是床上的人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,始终没有任何反应。

李臣和陈心怡都救回来了,人都还好。只是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,看到人,尤其是看到男人就非常的惊恐。

幸若水没有去看他们,她知道自己不受欢迎。只是让轩辕麒帮忙给他们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为他们治疗,希望能够让他们早日走出阴影。

夏默彻底地离开了培鹰,回家专心地陪着精神异常的妻子。他说,以前我把太多的时间花在工作上,忽略了她。直到现在我才明白,事业也好钱也好,其实都不重要。我唯一希望的,就是她能够好起来。她家境不好,嫁给我之后一直在照顾这个家,没过过几天舒服的日子。以后我想带着她到各地去旅游,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。

幸若水没有挽留,只是给了他一笔赔偿款,也算是略表歉意吧。她心有愧疚,只是此刻她的上校还在昏迷当中,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别的事情。能做的,也只有这么一点。
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眨眼间,冬天就要来了。幸若水的脸上总能看到笑容,可是身体却在迅速地消瘦下去。羽绒服下的身子,瘦得只剩下一个架子。脸本来就小,这会就只有二指那么宽,只有眼睛特别大。

她就住在医院里,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鹰长空待在一起。给他念报纸,给他洗脸洗澡,推他出去晒太阳,跟他聊天。只是不管她做什么,他都没有任何回应,只是静静地听着待着。

鹰家帮忙请了高级看护,但幸若水都不怎么让她们插手,什么都自己亲自做。每次大家担心她累了劝她,她就说:“又不是人家的老公,人家哪能这么上心。”说完就又开始给他捏手脚,怕他肌肉萎缩。而她衣袖撩起露出来的手腕,比擀面杖大不了多少。

谭佩诗看到了,每次都缩在傅培刚的怀里哭的一塌糊涂。而想到自己最好的兄弟,傅培刚也不由得落下了眼泪来。

有一天,杨紫云拉着幸若水的手说:“若水,医生说,长空的情况不乐观。你,要有心理准备。”对于一个母亲来说,说出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割在她的心上。

儿子变成这样,杨紫云也消瘦得厉害。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,她也是夜夜落泪。只有孙子纯真的小脸,才能让这种伤痛减轻那么一点。

幸若水对她笑,笑着笑着,就掉了眼泪。可还是坚定地说:“妈,他会醒过来的。妈,你把平安带回B市吧,我没时间照顾他。”

“若水,你可不能犯傻。”杨紫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,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,她都是知道的。以幸若水这傻乎乎的性子,一旦长空长眠,只怕她也……

幸若水依旧是笑,清清淡淡地笑。“妈,你放心吧。别忘了我还有平安呢。”

眼看着,就要过年了。

幸若水拜托看护照顾鹰长空,自己去街上买了一些简单的年货,主要是一些年画什么的。回来细细地布置病房,在一片白里点缀着喜庆的红色,看起来特别的怪异。但是她倒腾得很高兴,好像在布置自己的家,等她布置好了,他就会醒了。

幸若水一边剪着窗花,一边跟鹰长空说话。想到在街上看到一家三口高高兴兴逛街买年货的情景,她于是说:“你看,你也睡了这么久了,该起来了。就算是偷懒,也不能这么过分是不是?我告诉你,你要是再不醒来,我就让别人用你的钱,睡你的老婆,打你的孩子!”

“你敢!”低低的声音,没什么力气,沙哑得好像是幻觉。

幸若水浑身一震,手里的剪刀咔嚓的,窗花就被剪成了两半。一半在手中,一半掉到了地上。她却看都没有看一眼,而是瞪着眼睛,瞪得大大的。然后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移动视线,落在床上的人脸上。

入目的是一张瘦削的脸,因为久病,早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。可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,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眸,此刻正睁着。墨黑的,深邃的,闪着熟悉的光芒。在那里面,幸若水看到了自己。

手一松,剪刀掉在地上,发出好大一声响。幸若水听而不闻,她傻傻地看着他,过了一会,突然大叫一声,扑过去按呼叫铃。

医生护士全部出动,一时间人仰马翻,乱成一团。

当医生从里面走出来,当他笑着说出一句话,幸若水双腿一软,眼前一黑,就这么晕了过去。她削瘦的脸上,有着安静的笑容。

等幸若水再醒来的时候,鹰家人,长空的兄弟,谭佩诗他们都已经来了。满满的一个房间里都是人,幸好还不算吵闹。

“长空!”幸若水是大声喊着鹰长空的名字,豁然坐起来的。

大家都被她吓了一跳,然后就都识趣地往病房外走,还把门给关上了。

幸若水没看到他们,她只看到隔壁床上,那个斜靠在床上的男人。那双墨黑深邃的鹰眸,此刻正带笑看着自己。她呆呆地看着,半天都没眨一下眼睛,然后突然疯了似的大喊一声他的名字,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。

“媳妇儿,你真热情!”鹰长空的声音还很沙哑。他躺得太久了,身体机能有些退化,但还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她。

幸若水把脸贴在他的颈边,开始一边大声地骂他,骂得很难听,然后一边掉着眼泪,哭得特别委屈。哭到后来,她用力地咬他的脖子,他的嘴唇,泄愤似的。

鹰长空只是笑,笑着笑着就又睡着了。

幸若水吓坏了,又猛按呼叫铃。医生来了,一番紧张的检查后告诉她,病人只是精力不够又睡着了。而且,他这段时间恐怕还是睡着的时间多。

睡着时候多还是醒来时候多,对幸若水来说已经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醒了。不过她心有余悸,有时候他睡得久了,她就会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去探他的呼吸。直到指尖感受到呼吸的气流,她才觉得安心,然后就会盯着他傻呵呵地笑。

这个年,鹰长空是在病房里过的。但是没有关系,这个年过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年都要热闹都要高兴。劫后余生,是值得庆贺的。

除夕那天晚上,杨紫云给夫妻两送来了饺子之后就回家去了。

幸若水吃完了年夜饭,就爬到床上,窝在丈夫的怀里昏昏欲睡。远处,有人开始放烟花,绚烂夺目。还有人放炮仗,热热闹闹的。

病房里安安静静的,但是比远处的热闹更让人高兴。幸若水窝在丈夫的怀里,全身都懒洋洋的,一动也不想动。

鹰长空搂着她,则是一刻也不想放开。

经历了这一场浩劫,两个人都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他们的小日子,别人的热热闹闹轰轰烈烈都与他们无关。

年刚刚过。在床上昏睡了许久的鹰长空就要进入紧张的复健阶段。当兵的人,一身的牛脾气,玩命的复健,医生的话都当放屁了。只有幸若水亲自出马,在一旁监督,他才肯乖乖地听话。只要幸若水少一离开,他就开始皮痒痒了。

不过,不管怎么说,鹰长空的情况在一天一天地好起来。人也胖了一点,不像原来瘦得吓人。

倒是幸若水照顾他很辛苦,还是瘦得风一吹就能倒。杨紫云就拼了命给两人进补,恨不能一夜把他们都吃成大胖子。

“妈,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又坐月子了。”幸若水喝着鸡汤,忍不住笑着说。

杨紫云撇撇嘴。“坐月子要坐成你这样骨瘦如柴的,那不成虐待了?”

幸若水吐吐舌头,没敢再说什么。不过俗话说心宽体胖,她还真养胖了一些。这还是鹰长空发现的。

这天复健结束,鹰长空洗了澡,就跟媳妇儿窝在床上腻歪。一双大手没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的,一点也没有病人的安分。摸到腰侧的时候,呀的一声。

“怎么了?”幸若水正趴在他身上昏昏欲睡呢。被他这一声呀给弄醒了,微微掀开眼皮打着哈欠问。

“媳妇儿,你长胖了。”某人一边说,一边捏捏她腰侧的肉。

幸若水微微皱眉,自己也伸手捏了捏。“有吗?”

“有!”某人答得斩钉截铁,然后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开始脱她的衣服,说要验证验证。

一直到那手越来越不安分了,幸若水才猛然醒悟,他哪里是证明她胖不胖,压根就是色心起了!这医生还没说他可以做那事呢,幸若水自然是誓死捍卫江山不愿意让人入侵。无奈这人复健了一段时间,力气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了。几下子就把她给制住了,压在床上好一顿折腾。

就在幸若水无奈地放弃抵抗的时候,他却突然不动了。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的身体,不动,也不说话。

幸若水不解地看着他,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身体。就在这时,他的大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肩头,慢慢地滑到了枪伤之后留下的伤疤处。她这才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有异常的举动。古天策和梅彦婷的鞭打在她身上流下了不浅的伤,所以伤口结痂掉落还有淡淡的痕迹。而被子弹打穿的地方,那个伤口尤其的难看。她自己倒是不怎么介意,相比于他还活着,这点伤痕根本什么都不是。

“疼么?”他低声问,手始终疼惜地在伤疤处流连。她原本的肌肤极好,全身上下光滑细腻,像是上好的绸缎。可现在,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,刺痛了他的眼睛,也刺疼了他的心。

幸若水微微笑着,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。“不疼了。本来就没多疼,再说也过去这么久了。怎么,你嫌弃我难看啦?”

鹰长空抬起头来,深邃的眸子看着她。“我不嫌弃,我心疼。”声音,竟有那么一点哽咽的感觉。

幸若水笑得更加灿烂,伸手摸摸他的胸前的伤口。“不要紧。莫然说,这是我们命中注定的劫难,此劫过后,就会一辈子平安健康到老。你看,我们还是赚了,对不对?”

鹰长空觉得自己的心脏酸酸涨涨的,比棉花还要柔软。伸出手来,抚摸着她的脸,这是唯一没有留下疤痕的地方。手指从高挺的鼻梁慢慢地滑动,一直来到娇嫩红润的唇瓣。一低头,将它含住,辗转深入。

幸若水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波动,于是也不再挣扎。医生没有特别嘱咐说他们不可以有房事,那一次也没关系的吧。

等幸若水瘫软在床上,娇喘吁吁,某个人还意犹未尽地戳戳她的腰,说:“媳妇儿,还真别说,真胖了一点。有肉感了,摸着真好!”说着,手又开始不安分了。

刚才的伤感,似乎一扫而光了。也对,两个人都还好好的,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高兴。

幸若水狠狠地瞪他,逮住他不安分的大手。“鹰长空,这身体才好一点就作怪,不要命了是不是?你要是真好了,那明天开始我就回家带孩子去,也不用伺候你了。”

某人一听就蔫了。不敢再忤逆老佛爷的旨意,只好乖乖地听话。不能吃干抹净,只好巴着媳妇儿陪睡,也算是聊胜于无。

四月的时候,鹰长空就出院回家休养了。他们回的是别墅,没有回部队。

出院那天,鹰长空的那些弟兄们都来了。一大屋子的人,热热闹闹的。

幸若水心情好,不辞劳苦亲自下厨,做了一大堆的好菜来招待他们。直把他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,摸着肚子说要入住他们家再也不走了。

等大家闹够了离开了,天都已经黑了。

趁着小崽子跟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看电视,鹰长空带着媳妇儿偷偷地溜回房间。干什么?当然是做爱做的事情!他都憋了那么久了,好不容易出院了,怎么也要尽兴一回!

幸若水被拖着进了浴室,然后被推进浴缸里。才来得及惊呼一声,男人就扑过来了。像是饿了许久的狼见到小羊羔一样,低头就狠命地啃,啃得她都疼了。可是舍不得推开他,便只有把自己的唇送上去。

劫后余生。浩劫之后,他还在她的身边,真好!

幸若水在心里感叹,一双细瘦的手臂勾住丈夫的脖子,紧紧地将红唇贴了过去,任由他攻城略池。

鹰长空觉得身体涨得厉害,都快要爆炸了。想到古天策把她抓走之后的恐惧,便忍不住紧紧地将她按揉在怀里,用力地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证明的印记。

抬起迷蒙的双眼,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,娇柔地笑着。“鹰长空。”她轻轻地喊他的名字,连名带姓。

“嗯?”浓浓的鼻音,有着情欲的味道。

“我爱你,没有你,我绝不独活!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一字一句,像是打桩似的打在他的心上。

他动情地吻住她的唇,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我心亦然。”

“你这个小妖精!”他懊恼一声,只想把她揉碎了,融入自己的骨血里,再也不分开!再也不分开!

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翻云覆雨了,在浴室里纠缠了许久,又转战到床上。直到夜已经深了,天快要亮了,才停歇下来,四肢纠缠在一起沉沉睡去。

随着鹰长空的康复,幸若水的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。古天策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,再也没有人威胁他们的生活了。也为了孩子的成长,幸若水又回到了别墅这个家。

鹰长空身体还没完全好,不用出任务,所以时间也比较充足。没事就教教儿子,亲亲老婆,日子很是惬意。

平安小朋友眼看就要三岁了,聪明过了头,鬼头鬼脑的让人头疼得很。鹰长空怕儿子性子太野了,直接就开始把他当自己手下的南瓜开始削。一个走路都还不够稳妥的小娃娃要站军姿踢正步,让人看着觉得好笑又心疼。

幸若水自然是心疼的,每次看到儿子累得倒头就睡,她就忍不住跟丈夫算账。

做爸爸的每次都理直气壮:“就是要从小开始培养,长大了才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汗!”

幸若水撇撇嘴,反驳道:“我怎么没听妈说,当初爸是这么把你训练成男子汉的?”

男人气得逮住她,按在床上就啃,直把她折腾得求饶改口才罢休。最后,免不了一场热辣的缠绵。

小平安倒是像极了爸爸,虽然累得小身板都要垮了,还是很认真地被爸爸当南瓜训。后来傅培刚干脆把他们家乐乐也送过来了,两个娃娃也有个伴。

父子两很多时候是臭味相投的,但是你抢我抢的戏码一点也没有改变。抢什么?当然是一个抢媳妇儿一个抢妈妈了。

小时候鹰长空欺负平安,平安咿咿呀呀的话说不好,没办法向妈妈告状。长大了可不得了了,牙尖嘴利的,没事就在他妈妈面前告他爹的罪状。

鹰长空整个人巴在媳妇儿的身上,一边吃豆腐一边跟幸若水告状,“你看呀,他老跟我抢媳妇儿!”

平安小时候不会反驳,长大了牙尖嘴利。“你别老跟我抢妈妈!”

于是,鹰家就时常出现这样一幕:平安埋在他妈妈的怀里美滋滋的霸占着妈妈,趁他爹不注意就亲他妈妈一口。鹰长空要是看见了,马上像拎小猫小狗一样把他拎起来扔到门外。开始的时候平安只会着急,后来他会告状了。“妈妈,爸爸打我!”

幸若水严肃地批评了上校同志。

上校同志得到了批评,不敢再动儿子的屁股,也不敢再拎小猫小狗。于是赌气似的,吧唧的也亲幸若水一口。

平安看了不乐意了,帮他妈妈擦擦,自己又亲了一口。还斜睨着他爹,一看就知道是挑衅。

爹跟儿子抬扛呢,来了一口狠的。

儿子马上又擦,擦完了盖上自己的章。

两个人一人一口,擦了盖上,盖上擦掉,没完没了。最后把好脾气的幸若水给惹毛了,发飙了,父子两就老实了。

总之,在对待幸若水的问题上,父子两是寸土必争。在鹰家,这场战争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。

但是除了在媳妇儿的问题上,鹰长空还是很宠儿子的。举个例子,平安这小崽子也不知道像谁,嗜甜!对甜甜的糖果,那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!所以做爹的就给儿子买了一个五彩缤纷的卡通小狗形状的糖果罐,还买了各式各样的糖果放在里面,讨儿子欢心。平安最高兴的事情就是一边抱着糖果罐子吃糖果,一边看奥特曼!

开始的时候,经常能够在鹰家看到这一幕:幸若水前脚才出门买菜,平安就颠颠地从外面跑进来,拉着他爹去看他的糖果罐子。妈妈不让他吃太多糖,所以把糖果罐子放到很高的地方,小平安够不到。

老爹鹰长空对儿子那渴望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没辙,看着媳妇儿出去了,急忙就把糖罐子拿下来,给儿子抓了一把塞他的小兜里。“不许让妈妈看见。”

小平安忙不迭地点头,一边迫不及待的揪开一个糖果包装,塞进嘴里甜得笑眯眯。平安觉得,他爹就这个时候最好了!

鹰长空是叮嘱儿子不要让媳妇儿发现了,可是媳妇儿火眼金睛,总是能人赃并获。然后,只见她两手一叉腰,杏眼圆瞪,纤纤玉手一指某个客房。“你们两个,给我罚禁闭,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出来!”

“媳妇儿!”

“妈妈!”

你们没有听错,都是可怜兮兮的哀求的声音。一个低沉一个稚嫩,混在一起倒也不怎么突兀。

幸若水“铁石心肠”,对他们是绝对不姑息的。父子两没办法,瞄着她黑了的脸,磨磨蹭蹭的进了客房罚禁闭。那客房什么都没有,只有桌椅和床。原本就是鹰长空为了对付儿子特别折腾的,现在他算是自食其果了。

等父子两进去了,关上房门,幸若水才捂着嘴吃吃地笑。每次看到两张一大一小的脸露出一样可怜兮兮的表情,她就觉得心情特别好!

又瞅了瞅房门,幸若水这才去厨房做饭。那一大一小还是挺乖的,在她喊禁闭解除可以吃饭之前,他们都会乖乖的在房间里呆着。至于父子两在里面都做些什么,她就管不上了。她把这个美其名为让父子两培养感情。还别说,父子两在关禁闭的时候还真的培养出了“阶级情谊”的。只是一出来见到她,就又从兄弟变成敌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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