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婵只觉得额头布满了细汗,官家故意将自己留下一阵敲打,是什么意思已经非常清楚。
“微臣对官家忠心日月可鉴!”张婵说完,跪下磕头。
“你的忠心朕毫不怀疑!”赵恒走了几步,沉声道,“但是你们也要改一改做事的方法和手段,听说你们从卢瑟那里挖了一个查案高手过去帮忙,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。朕总觉得这臭小子总能笼络挖掘一些有才能的人。这个你得跟他学!”
张婵反复的咀嚼官家的话,可不是嘛,从他将注意力放在卢瑟这个小不点的身上时,他的身边就已经聚集了一批来自大秦的奴隶。
那时候张婵根本就没有将这个小不点当成过对手。
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,这个小不点快速的成长,完全碾压了他的认知。
那一份份神乎其神的图纸,军器司里最老道的工匠都大为赞赏。
他不止一次的从身边人那里,听到有关卢瑟的名字,虽然其中褒贬不一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卢记这块招牌,已经俨然成为整个汴京的名片。
出差到外地公干,总会有人提到汴京有这么一家连锁商户。
没想到自己一次没在小子身边,他就给你冷不丁的整出一段开疆拓土的戏码。
就连官家都破格提拔,9岁的正八品。放眼整个大宋朝,教员前朝,都是闻所未闻。
以前在偏殿的时候,听到这黄口小儿大放厥词,说要夺回燕云十六州的时候。他还只是当做笑话来听。
可是此刻,他不得不放下轻视的心,重视这样一个一步一步崛起的对手。
“当然这臭小子身上必然还有很多秘密。”赵恒话锋一转,“但是朕确确实实地看到了他一步步的成长到现在,而你们皇城司呢?
能够保持原地踏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,但是在朕的眼里,你们不进反退!真该让你们见识下神州府的战绩。
那位熊都头的密信,想必你也已经看过。
这真的只是偶然吗?
皇城司必须重视这样一个潜在的对手。
若是将来,他有反心,你们也要这样放任不管吗?
两次宫变,他都能做出临危不乱,随机应变。
然而你看看皇城司呢?旧曹门虽说年久失修,但是给你们同样的人数,你们有办法瞬间拿下旧曹门吗?
你知道朕当时收到旧曹门被神秘人攻破的消息时,心里在想些什么?
那是内城的城门!居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内城,还攻破了一道内城城门!
这难道还引不起你张都知的重视吗?
此次你们皇城司与他的比试,之所以朕没有答应这臭小子的彩头。
就已经给你们皇城司留了面子。
你以为这臭小子只是即兴的想法?
朕可以明确的向你指出,皇城司输掉这场比赛的可能性超过7成。”
张婵跪在地上,一声不吭,冷汗顺着两边滴落在地。
现在官家是好言相劝,若最终,皇城司真的输得那么惨,可能自己就没有存在的必要,对于自己来说,这是一场殊死搏斗。
他心里对卢瑟提不起任何恨意,作为官家的亲军,是应该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。
这种话反而要一个帝王亲口说出来,这对于皇城司来说,是莫大的羞辱。
“陈吉祥,去把朕的决定告知政事堂,擢升章得象为开封府知府,即刻生效!”赵恒不容置疑的语气道,“你再去告诉章得象,希望他记住这种不忘初心的感觉,不要让任何诱惑腐蚀了本心,朕会一直关注他。此次会试,还是以他为主考。朕倒要看看,还有什么牛鬼蛇神,会忍不住的跳出来!去吧!”
陈吉祥带着张婵走出了书房。
两人在书房外对视一眼。
“张都知,虽然说我不应该说这些话,但是有些话不吐不快。”陈吉祥叫住了张婵。
“你说。”张婵止步,看了过来。
“卢瑟其实本意也是一心为大宋,平时大家玩闹可以,但是不要将自己的主观臆断代入。”陈吉祥说的这么一句莫凌两可的话,就带着手下的内侍前往政事堂。
张婵愣愣的站在那里,陈吉祥他知道,虽然平时话不多,他能对自己掏心挖肺的说出这么一句话,可见是对自己心生不满。
难道真的是自己做的太过分?回想到以前,自己和卢瑟那些无话不谈的日子,真怀念呐!
或许我不在皇城司任职,还能回到以前的关系。
张婵摇了摇头,将这个可怜的想法甩出脑袋。他必须回去找到德雷克,只有他最了解卢瑟那些人的真实想法,从而找到应付的手段,只要能够顺利的度过这个危机,皇城司就还有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