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芸菲微讶,“那罴兽异常凶猛,你不怕吗?”
洛长然违心摇头,她想了想,为难道:“父亲不让人接近,我……”
陆陌寒突然站了起来,恳切的望着她。
“我想想办法,找到机会便让人通知你们。”
洛长然低身福了一礼,“多谢郡主,”拉着陆陌寒离开。
他手心冰凉,没有丝毫温度,洛长然用自己手帮他暖了暖,安慰道:“你别着急,一定能见到的。”
陆陌寒垂眸看她,神情复杂。
洛长然见周围没人,伸手抱住他,脸贴在他胸口低语,“寒哥,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都不能离开我,你答应我的,会永远陪着我。”
陆陌寒眸光流转,缓缓将她搂住。
回到陆府,逐月说洛长宁已经来了快一个时辰,洛长然快步进屋,看到趴在桌上的身影,心中涌上酸意。
清河王府已经请了皇上赐婚,皇上虽没有当场恩准,但也没明确反对,如今因为那罴兽,清河王正得圣心,谁知道皇上会不会哪天就下了旨,到时候阿宁可怎么办。
听见脚步声,洛长宁抬起头来,叫了声四姐,两行眼泪跟着滑下来。
洛长然忙过去问她,“怎么了?”蓦地发现她脸上红红的,像是被打过的样子,指印隐约可见。
“我不要嫁给梁横,”洛长宁眼泪横流,无助的抱住她,“四姐,我不要嫁给梁横。”
“事情还未定,你先不要怕,”洛长然拍着她后背安抚,“那梁横品行不端大哥是知道的,他肯定不会害你,你要相信他……”其实这么说自己心里也没底,前世阿宁嫁给了梁横,自己嫁给了陆陌寒,在这种婚姻大事上,洛禾从来都拧不过父亲,还记得前世阿宁自休于梁横失踪之后,洛禾一直怨恨父亲,一找就找了七年,从未死心过。
而今阿宁脸上的伤也证明了,在那个侯府里,只要有父亲在一日,从来都轮不到洛禾做主,更不容许有自己的想法。
“可是父亲……父亲有此意啊,”洛长宁哭哭啼啼道:“他眼中只有权势地位,当时将你嫁到陆家,现在又想将我塞到清河王府,我恨他,如果他真的将我嫁给梁横,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他。”
洛长然心底冰凉,不知该说什么,只好抱住她给她安慰。
洛长宁哭了一炷香的功夫,猛地抬起头来,擦了擦眼泪,握紧拳头,“我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
她眼珠子混着一汪水转了转,咬牙切齿,“我要让梁横身败名裂,臭名远扬,永远没脸再提亲事。”
“他现在已经臭名昭著了,”洛长然道。
“不,我要让他比现在还臭一百倍,一万倍,我要让他记住,我洛小五不是好惹的!”
洛长宁斩钉截铁的放话,完了冷哼了声走了。
洛长然真怕她又闯出什么祸来,转念一想,现在这境况,还能坏到哪去,真出了什么事说不定还有转机,也就不管了。
洛长宁离开没多久梁芸菲就让人传了话来,让他们夜里申时三刻去,她会提前将人支开,洛长然想了想,总有些不放心,便去跟陆明成说了声,陆明成面容一凛,沉思了片刻,“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他是怕陆陌寒见到了罴兽一时控制不住,再闹出什么事来,洛长然一个女子半点武力也没有,而且是在清河王府里,难免不会受伤,自己跟着起码能控制住,即便有什么意外,也能保证他们性命。
入夜,寂静无声。
三人按照梁芸菲给的路线图悄悄在王府穿行,陆明成在前,陆陌寒在后,成功避开所有巡逻侍卫,到了地牢那里。
罴兽就被关在地牢下面,不过上了数道锁,砍断颇费时间,陆明成左右观察了一番,旋身跃上房顶,洛长然正踌躇,被陆陌寒揽住,眼前一花,定睛再看时已经稳稳站在了瓦片上。
陆明成揭开一块瓦片看了看,果然见门里还有四五个侍卫守着,他掏出来的路上捡的石子,看准方向飞速击了出去,一次放倒两个,连续三次,他们没来得及出声便全部倒下。
小心的将瓦片茅草挪开,陆明成率先跳下去,检查了一番确定安全,做了个手势让他们下来。
门后左侧有道暗门,陆明成将门打开,点了个火把沿着台阶往下,洛长然和陆陌寒跟在后面。
里面黑漆漆的,火把照亮的也只是少许范围,洛长然只看得到自己周围,除了墙还是墙,什么都没有。
耳朵里传来奇怪的低吼声,耳环似乎都跟着剧烈晃了晃,洛长然下意识抓住陆陌寒的手,借着火光隐约看到一个伏着的巨型轮廓。
越来越接近,罴兽清晰的出现在眼前,它喘着气,猛然立了起来。
已经到底,那铁笼子将它困着,可洛长然还是害怕,离得远远地不敢过去,只不过松了手,陆陌寒眼盯着罴兽,一步步过去。
它凶狠的吼了声,手使劲想从那笼子缝隙伸出来抓他,洛长然看到它身上到处都在流血,有的地方连毛都没了,就是个窟窿,骨头也露了出来。
它应该很疼吧,洛长然想着,心里恐惧不觉减少了几分。
陆陌寒离得越来越近,它张牙舞爪威吓的动作蓦地停住,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他,鼻子微动,嗅着他的味道。
一道古怪的叫声响起,洛长然看到陆陌寒像第一次见到的那般,弯下脊背,像罴兽那样挥动手臂,想要让它想起自己,样子颇是滑稽,可洛长然却忍不住想哭,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陆明成看了她一眼,眸中情绪复杂。
罴兽呆呆的看着他,良久后忽然也叫了声,黑眸中流出两行泪来,变得无比温驯,好似看着自己的孩子,一遍遍低低叫着,声音哀伤,令人动容。
他是自己的孩子,被人类抓回去的孩子。
陆陌寒眼眶也红红的有些湿意,走到铁笼子跟前,伸手摸了摸它受伤的地方,轻轻将手从笼子缝隙伸进去抱它,它巨大的身子伏下来,迁就着他,他搂住它的脖子,如同小时候那般,整个人挂在它身上。
古怪的叫声再次响起,轻柔依恋,如同孩子的呢喃。
陆明成胸中酸涩,突然想起自己将陆陌寒抓住带走时,罴兽愤怒的追了数百里,而陆陌寒也是痛苦嘶嚎,他不是铁石心肠,有过瞬间的犹豫,但他心底里知道,如果不狠下心,自己就永远没有弟弟了,永远无法兑现对父母的承诺,他自私的将他们分开,如今见到他们重逢这一幕,才意识到自己当时有多残忍。
从地牢出来,陆明成摇摆不定的心似乎瞬间有了方向,眼神坚定,犹如身临战场,他要救出罴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