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就是一场战争...
微风拂过,让这一夜注定难眠,注定煎熬!
当夜里的星被乌云遮蔽,眼下唯一的光,便只有远处不断跃动的火光,那是敌阵所在的地方,不断地闪烁,不断地飘摇,直至生命的呐喊在漆黑的夜里得以释放!
直至脚下的深渊悄然靠近...
完全的坠落!
就像风中不断舞动的砂!
天旋地转,无处安放,就连心底的灵魂也被黑暗所撕扯,被四周不断坍塌的空间所割裂,这一刻早已忘了该怎么呼吸,早已忘了该怎么呐喊。
除了不断地让灵魂下坠,朝着看不到希望的黑暗落去!
突然...
不断地下坠停下了。
“怎么跑这儿了,不睡会吗?”
看似很重的拳,怎得打在他的身上就软绵绵的,当真没有一点力气可讲。
“你不也没睡吗?”
眼前的人...
是自己亏欠了他!
游子澈...
我的兄弟!
“我刚听兰汐说你一个人跑到这儿了,这心里有些不放心...”
游子澈的话说得很是简单,但是这话却让宇文泓很是感动,他当真欠自己的兄弟太多太多了,即便他有九条命,他也别想还完游子澈的这份人情。
空荡荡的右臂衣袖,就这么被耳畔的微风吹着,灰色的麻布更是将游子澈的双眼遮蔽,这一世的他,余生就只能依托于眼中的黑暗了。
“我...睡不着...”
有好几次宇文泓都想好好地拥抱一下游子澈,好让自己的兄弟可以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内心之中的那份感激,但是每当他环起双臂,却又在下一秒放弃,在游子澈的面前,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那份年少志气了。
只因眼前的这场该死的战争!
“还是因为她吗?”
虽说游子澈已经看不见了,但是他还是能从宇文泓的话里听出对方的心思。
“都是因为我,小妹才会变成今天的这般样子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,都怪我...”
是他的小妹...
是宇文彤!
“我希望你能明白,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宇文彤了,她已经疯了。”
也不知该如何去劝,游子澈只能用最为简单的词汇来表述自己的看法,力争做到尽可能地不再去伤害宇文泓那颗本就破碎的心。
“对不起...”
望着游子澈空荡荡的右臂,宇文泓心中当真不是个滋味,只因空荡的右臂就是被宇文彤给亲手砍下来的,而瞎掉的双眼也是被他的小妹给一剑刺瞎的,这都是不争的事实,做不得丝毫的虚假。
“我都不计较了,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胡话呢,行了不早了,赶紧去眯一会儿吧,待会儿还有战时会议要开呢。”
犹豫了片刻,便看到游子澈面露微笑,左手轻轻地拍了拍宇文泓的手肘,说完便径直离开了,就只留下了他一人。
至此在这孤寂的城郭,就又只余下他一人了。
风来了,云散了。
就如碎掉的心,就如裂开的镜,将原本的现实映射得如此残忍,让宇文泓再一次从自己的梦中惊醒,待洁白的月光照射大地,梦早已不再了。
即便他的妹妹此刻就在不远处的敌阵之中...
这座砀山的城...
已是他第三次登上了!
只是这一次,早已物是人非!
一方是退守至此的最后希望,一方是欲将混乱带入现实的狂徒,一个是哥哥,一个是妹妹。
(敌阵之中)...
“先生说了,明日必须打下砀山城,你我不可再拖了!”
借着微弱的烛光,这才看到原来彻夜难眠的人可不只有宇文泓一人。
不断地把玩着手中的纸鸢,没料想这纸折出来的假鸟,竟也能如真鸟一般,上蹿下跳,好不欢乐。
而它的主人,则一脸戏谑地望着眼前的少女,更确切地讲,应该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大女孩儿。
宇文彤!
从她的眉宇来看,此人正是宇文彤。
“司徒巧,我希望你能记住,我跟你可不同,你是先生的狗,而我不是!”
冷眼瞥了一眼还在把玩手中纸鸢的司徒巧,宇文彤冷冷一言,只不过她这话都还没坠地,不曾想司徒巧手中的纸鸢竟瞬间被一股剑气给直接撕碎了。
仅凭一个眼神,就已有如此之力量,当真可怕!
不过对于宇文彤的威胁,司徒巧貌似并不介意,最起码从她的神色来看,她没有出现丝毫的恼怒,甚至是当着宇文彤的面,再次从自己的衣兜内取出了一张新纸,然后快速地折了起来。
直至新的纸鸢被折了出来...
被赋予了新的生命,被赋予了新的活力!
“先生的话你听与不听,对于我来讲其实都是无所谓的,打下也好,打不下也罢,我都不关心,你应该也晓得,我真正所关心的就只有一件事而已。”
微笑地望着眼前的人,司徒巧的话威胁意味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