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掌声响起来，比平时慢了半拍——大家刚从电影里出来，情绪还没缓过来，鼓掌都有点迟钝。
韩三坪说完，把话筒递给文木野。
文木野接过话筒，站在舞台上，穿着那件黑色休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被自己抓的。
他沉默了两秒，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：“谢谢韩总，谢谢韩编，谢谢陈木，谢谢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。这是我的第一部长片，谢谢你们陪我把它拍出来。”
说完鞠了一躬，比九十度还深，弯下去停了两秒才直起来。台下掌声比刚才响了一些。
文木野把话筒递给韩加女。
韩加女接过话筒，眼眶红红的，鼻头也红红的，攥着话筒的手有点抖。
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，吸了吸鼻子，又张了张嘴，终于出了声：“我写这个剧本的时候，哭了好多次。我以为写完了就不会哭了。今天看完成片，又哭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“谢谢陈木老师把程勇演活了，谢谢文导把它拍出来，谢谢所有演员。谢谢你们相信这个故事。”
韩加女把话筒递给陈木。
陈木接过话筒，站在舞台中间，灯光打在他身上，深蓝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。
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，沉默了一下，开口了：“谢谢韩总，谢谢文导，谢谢韩编，谢谢所有演员，程勇这个角色，不是我一个人演出来的，是大家一起托起来的。”
台下掌声响起来，比之前都大，有人使劲拍了几下手，停下来，又拍了几声。
主持人接过话筒，笑容满面地走上台。
她站在陈木旁边，拿着手卡，念了一段开场白，然后转向台下：“今天来了很多观众，也来了很多嘉宾。我们想听听大家的感受。”
她目光扫了一圈，落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上，笑了：“刘艺菲老师，您也是刚看完这部电影。能跟大家分享一下您的感受吗？”
现场的所有人。
当他们听到主持人念出了刘艺菲的名字，一个个都往前面看去。
毕竟，刘艺菲和陈木的关系，大家早都知道了。
刘艺菲还坐在第一排，旁边那个位置空着，刚才是陈木上台了。
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，头发盘起来，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，手里攥着一团纸巾，纸巾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了，湿漉漉的。
她听见主持人叫她的名字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。
工作人员递过话筒，她接过去，低着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团纸巾，想藏又没处藏，干脆攥在手心里，抬起头，笑了。
“我……我看哭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哑，清了清嗓子，又重复了一遍，“从头哭到尾，纸巾不够用。”
台下有人笑了，善意的笑。
刘艺菲自己也笑了，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，“陈木演的这个程勇，让我想起一句话——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，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，依然热爱生活。程勇不是英雄，他是个普通人。但普通人的善良，比英雄的壮举更让人心疼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刘艺菲说完，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。
掌声响起来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，有人站起来鼓掌，旁边的人也站起来，一片一片的，像多米诺骨牌。
陈木站在舞台上，看着台下的刘艺菲，刘艺菲也看着他，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，但都笑了。